何念书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顿时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梁湾微微抬起下巴，带着几分蔑视看着他，“我是你的雇主，你要是干不好我吩咐的事，我就去家政公司投诉你。”
何念书耳畔嗡嗡作响，他抬起头看向梁湾，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我没有义务给你做饭，你不要太过分了。”
梁湾讥讽一笑，“过分又怎么样，你去告我啊。”
他双手插兜，缓缓逼近了何念书，阴沉沉地说：“我看你是忘了以前在学校吃的苦头吧，要不要我让你好好回忆一下？”
何念书脑中不受控制浮现起高中时被梁湾欺负的记忆，他脸色变得有些惨白，握了握拳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接着公寓门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是梁湾的经纪人，他注意到公寓里的气氛不太对劲，斜睨了眼何念书，问道：“这人谁啊？”
梁湾冷哼一声，抽了张桌上的湿纸巾擦手，“没事，一个清洁工而已。”
经纪人哦了一声，没太当回事，对何念书说：“你打扫完就走吧。”
他又对梁湾说：“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等经纪人去了厨房，梁湾指了指他，低声说：“你等着吧，这事没完。”
何念书吁出一口长长的气，拿上工具包离开了公寓。
他来到公交站附近的公共厕所，看着镜子里红肿的脸，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掬冷水泼在脸上，依旧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指印的痕迹才慢慢地消下去了，何念书重新拿上工具包，去了趟家政公司，把工具包还回去，然后坐公交车回家。
回到家已经天黑了，公寓里的灯亮着，何念书顿时一激灵，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这时候邱朗一定回家了。
他轻吸一口气，用钥匙打开了门。
听到开门声，邱朗转头望去，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你去哪了？”
何念书想到脸上的指印，下意识低头换鞋，“在外面随便逛了逛。”
邱朗不悦道：“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吗，在我回家之前把饭做好。”
“而且今天儿子放学，你忘了？”
何念书顿了顿，这才想起今天是邱怀安放假的日子，忙说：“抱歉，我忘了，我现在去接吧。”
“不用了。”邱朗沉声打断他：“我已经让老李去接了。”
老李是邱朗的司机，平时只负责接送他上下班，一想到因为他连累别人加班，何念书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低声说：“对不起，我现在去做饭。”
他换上拖鞋往厨房走去，就听见邱朗说了句等等。
何念书浑身一僵，站在原地。
邱朗注意到何念书的脸有点不对劲，扳过他的下巴，看见他肿起的半边脸，顿时皱眉，“你的脸怎么回事？”
何念书心脏怦怦直跳，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理由的这几秒钟里，邱朗敏锐地猜到什么，“你被打了？”
何念书喉咙有点干，他担心邱朗看出不对劲，把头低下去，强装镇定地说：“不是，牙疼。”
“牙疼？”
“嗯，早上起来就有点不舒服。”
邱朗眉头越皱越紧，“真的假的？”
何念书勉强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我能被谁欺负。”
他从邱朗手里挣脱，保持镇定的语气说：“已经去看过牙医了，过两天就好。”
邱朗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不过何念书从来不会主动和人发生冲突，更不可能和别人打架，他懊恼地松开手，没好气道：“快去做饭，饿死了。”
何念书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搪塞过去了，他不是担心邱朗会为自己出头，而是担心邱朗知道他不仅偷偷出去工作，还挨了雇主的巴掌。
邱朗一定会发火。
梁湾威胁的话盘旋在耳边，何念书心不在焉，炒焦了一个菜，他赶紧倒掉重炒，用最快的速度做了四个菜，端上餐桌。
这时老李也接了邱怀安回来了。
何念书解开围裙放在一边，赶紧迎了上去，对老李说：“李叔，今天辛苦你了。”
李叔笑了笑，“何先生客气了，那我先回去了。”
“留下来吃个饭吧。”
“不了，我老婆还在家等着，就不打扰了。”
何念书没再勉强，把人送到门口，等李叔走后，他转头对邱怀安说，“把书包放下，去洗个手，吃饭了。”
邱怀安听话地去洗手，然后坐上餐桌和他们一起吃饭。
邱怀安一边大口大口吃饭，一边问：“小爸爸，你今天怎么没来接我啊？”
何念书内疚地说：“对不起，小爸爸忘了。”
邱怀安懵懂地眨了眨眼，“小爸爸很忙吗？”
何念书笑容有点勉强，“不忙，只是不小心忘记了，下次保证不会了。”
晚饭结束后，何念书把厨房收拾了，去给邱怀安洗澡，把孩子哄睡以后，他回到房间，看见邱朗正背对着他在脱衣服。
何念书走上前，把散落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甩去灰尘，挂在落地架上。
邱朗站在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领带扯下来，扔在一边，忽然说：“我总觉得你这几天不对劲。”
何念书的手顿了顿，心脏七上八下地跳，佯装平静道：“没有，你想多了。”
邱朗转头看着何念书，眯起眼睛，“你最好没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换了身家居服躺到床上，伸手拍了拍床垫，让何念书上来。
何念书温顺地走过去，靠在邱朗怀里，邱朗闭上眼睛，脑袋靠在床头上，懒懒地说：“明天晚上我有个举办会要参加，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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