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江亭是个挺有范儿的私人会所。一间十分雅致的和式房间里，谢颐桓正品着香茶等他们。
“坐。”原本满身精致、格外注重细节的谢老板看来最近也够呛，声音尽显沙哑，无框眼镜下黑眼圈浓重。
乔恩盈看着元启沉默坐下，自己乖乖打了个招呼：“谢总好。”
谢颐桓只微微点了个头，目光转到元启身上。
元启低头喝了口茶，抬眼迎上。
眼神交接，空气中似有火花嘶响。
乔恩盈不自觉地挪了挪身子。房间里空气有些紧张，她忐忑地捧起茶杯。
“我跟彩儿谈过了，她要求保留孩子的抚养权，其他的可以商量。”谢颐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坐他对面的好兄弟点点头，问：“那你的意思？”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她，但她没权力禁止我见上孩子一面。”
“……她不让你见点点？”
“是。她说，这辈子本就没打算再与我扯上关系，点点不必知道她父亲是谁。”
元启怔住了，大概没想到杜彩儿居然在这一点上如此执着。
房间里一时只闻谢颐桓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似要将每个字都嚼碎一般：“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元启看着他。
“告诉你又如何？你家不会想认这孩子，你也不可能再跟彩儿在一起。何况你知道她的性格，我怕她一急之下从此玩消失，到时你可能真的没法……”
“够了！”谢颐桓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水泼了出来。
乔恩盈吓一跳。抬头看元启，却是面无表情。
“点点现在很好。容我说句不好听的，她的生活里没有你可能确实会更平静。彩儿这么做，有她的道理。”
谢颐桓的眼神看起来像是想把刚刚那一拳砸在他脸上。
“我倒希望彩儿能尽快找个可心的人，点点需要个父亲，很可惜目前看来，那个人肯定不是你。能给孩子以完整父爱的人必须是个称职的丈夫，你连当个称职的男朋友都做不到，让彩儿怎么放心让点点和你有所联系？”
元启淡淡说完，连乔恩盈都觉得这话有些重了。
谢颐桓和杜彩儿明显还有旧情在，她还盼着能复个婚什么的，为什么元启会这么说？
谢颐桓深深吸了口气，总算没有把拳头挥出来。
“Alex，若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
“嗯？”
“我一定以为你才是点点的父亲。”
元启顿了一顿。
“我以为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谢颐桓蓄满怒火的眸子忽然变得稍微平静了一点。
“我希望我不知道。”
他语气稍稍放软，把脸侧向一旁。元启轻扯了下嘴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乔恩盈听得满脸茫然，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由？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茶壶在电炉上呼呼作响的声音。谢颐桓转向乔恩盈，冷冷开口：“我之前还真相信你有办法搞定方亦晨。”
得，这是另找出气筒的节奏？
乔恩盈还没说话，一旁元启已经沉下脸，直接替她挡了回去：“小乔做了不少事，别找人麻烦。”
谢颐桓嗤笑一声：“你还真把她当易舟用了？我早说过……”
“你会谢谢她的。”元启严肃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乔恩盈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住他。
不过……当易舟用？
她想了一下，还是聪明地没有插话。
这两人之间……哪怕是起争执，也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大概真是一起经历过太多，他们说的很多话，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却不知道到底在指什么。
元启的语气略缓了缓。
“这件事我会再劝劝彩儿。现在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说到这个，谢颐桓的表情又沉了下来。
“你已经帮周玮平把我将死了，还能怎么办？”
元启皱起眉，暂时没去计较他的说法。
“你真的打算公开？”
“拜你所赐。”
“到现在为止我还帮你把点点藏得好好的。”
“让周玮平掐死了澄天的脖子叫帮我！？”
谢颐桓几乎是怒吼了。
元启直视他的眼，慢慢开口道：“不然，让徐一修这会儿拿了点点的照片来找你聊天，你会更开心点？”
“他们没有证据！”谢颐桓大概是真怒了，“周玮平找过我，叫我放心，说星文那边还没拿到证据，照片录音视频，什么都没有，只是齐焕一句醉话而已！你知道吗，周玮平早就知道这事了，他知道方亦晨花大价钱买你的通话记录，徐一修查到了彩儿的老家，他们的手比你想像的伸得更远，但是，幸好还没有证据！你找周玮平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下！周玮平早想收了澄天，大概正等着你上门呢！”
元启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周玮平早知道这事了？”
“是的！他知道你会去求他，早下好了套等你去钻！星文手里什么也没有，也能让你许了那么重的条件让东华坐收渔利，Alex，澄天是我的，不是你的！别为了补偿你自己，就随便拿澄天的未来去换！”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星文手里到底有没有证据，但我以为点点是值得你拿澄天去保护的。”过了许久，元启终于应道。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似乎都经过了考量：“第一，当时那种情况，抢的是时间，抱的想法是早一分钟拿下周玮平就能早一分钟阻止你们一家上头条。我确实应该找你先商量，但周玮平极不好打交道，我不敢想着还有下次机会去和他讨价还价；第二，我当然代表不了澄天，东华那边你肯定还有回转的余地，周玮平若是恼羞成怒了要替星文做恶人，他得先考虑是不是准备舍了手下正当红的齐焕——别忘了她对你可是一片真心，要打舆论战她分分钟就能被炒成破坏你和彩儿关系的小三；第三，如果你为了撇周玮平的人情现在就将彩儿和点点推上风口浪尖，那才真是得不偿失。首先一点就是，你真的永远见不到点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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