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在给他取名叫沈安,平安的安,也是□□的安,于是小名就定下叫平安。
小平安学走路的时候常常会摔跤。摔疼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不哭。若是看见苏木心疼他,还会主动去拍拍她的背。
沈行在总这么哄苏木,小平安看多了,也学会了这一招。
再大一点,能走会说话了,看人永远在笑。别的小孩子是傻乐,唯独他,就安安静静地笑,望着你的眼睛,乖得不行。
和其他小孩子一起玩,别人抢他喜欢的玩具,他也不吵不闹,平静送人。
苏木看了几次,又担忧又费解,“你儿子这个脾气到底随了谁?”
她小时候被人抢东西,不闹得对方挨完骂挨完打还要给她道歉就不罢休。至于沈行在,他的东西,别人碰一下都得完蛋。偏偏小平安,你抢他的吃的他也不在意。
“他这样子太容易受人欺负了。”苏木忧心忡忡。
沈行在并未在意这些。养夫人要精细,就没空再仔细养个儿子。他养孩子就是放养,只要不长歪,长成什么样子都是孩子的事情。
直到小平安与永昭帝的小公主玩在一起。小公主随了皇后,也是温柔的性子,乖巧可人,还有几分热情。最喜欢与这个弟弟一起玩,还将自己的玩具分给小平安。
结果又有小孩来抢他的玩具。
从前抢玩具,小平安从来不生气,这一回,小孩依旧是硬抢。
小平安发现公主姐姐给自己的玩具被人抢了,起来将那小孩推倒,将小公主的玩具重新抢回来。一向温和带笑的脸上这回却很严肃,“姐姐的东西,不许抢。”
苏木后来观察过几回,发现只要是小平安自己的东西,抢了也就抢了。但若是别人送他,或是借给他的东西,他是决计不许人动的。
对他人所赠珍而重之,对自己所有慷慨大方,像个温润如玉的小公子。
苏木再次费解,这实在不太像她和沈行在能生出来的孩子。
“不像?”沈行在笑道,“那就再生个像的。”
***
·凉·
世人皆言靖远侯沈行在性子凉薄,声势浩大的排场之下,待谁都是蜻蜓点水。任旁人待他如何热情如火,他那双微凉的凤眸也掀不起一点温度。
待疏远之人如此,亲近之人亦如此。
沈行在待家人也确实不热情。自然,这要排除与夫人密切交流的时刻,禽兽算不得数。
与夫人,与孩子,他说的话都不算太多。
夫人话多,他便不时应两声,或是抛出一个问句,等着夫人再接着往下说。儿子话少,父子两人更是常常眼神交流。
苏木听到这个传言之后,便跑到沈行在面前坐着。沈行在批公文,她盯着沈行在的眼睛。
凤眼看人都自带三分讥笑,确实显得薄情无义。
她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下午,边盯着他的眼睛,边回想二人从相识到如今的场景,似乎就算是拿沈行在热情的时候与别人热情的时候相比,他也比较不热情。
期间沈行在抽空抬头挠了挠她的下巴,问她渴不渴饿不饿,看她摇头后,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的夫人时常会一时兴起冒出点古怪想法,这种情况自她做了母亲,不好再带坏孩子后,便更加常见。这些想法通常与他有关,需要他配合的时候,她会通知他。不需要配合的时候,比如现在,就是她一个人消磨掉这点新奇感。
批完最后一份公文,沈行在捏着眉骨,侧头看向自己的夫人。好看的凤眸前落下一片手指搭出来的阴影,明明暗暗,“怎么了?”
“看看眼睛。”苏木老实道。
凤眸的眼尾就往上勾起一点,等待她的下文。
接着苏木把她听到的传闻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仔细回忆之后,发现你的性子确实凉薄,看人的时候眼睛也不温柔。”
“夫人骂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连儿子也骂。”沈行在没有她争辩这些虚实,轻轻一笑。
起先苏木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味,立刻瞪他。气生到一半,自己先绷不住,将脸凑近了与沈行在额头相抵,看着他的眼睛。
但她能从这双天生凉薄的眼睛与他凉薄的外表,看见他给她的无限温情。旁人所能窥见的不过是沈行在的表面。她不一样,她在他心里,将他所有的温柔与热情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