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
被查出有身孕的时候是在冬天。
苏木刚和沈行在打完雪仗。
虽说苏木的手还不太方便,战斗力不足,但只要对方是沈行在,她就永远有天然的优势。
苏木也没舍得真把沈行在怎么样,砸了几个落在他身上就立刻收手。两人又坐着烹雪茶。
“冷不冷?”沈行在烹茶,苏木就摘了两只手套,将温暖的小手贴在沈行在的脸上,“你又不是躲不掉。”
“几个雪球,不碍事。”她玩得高兴,他也没必要扫她的兴,受几个雪球又不是大事。
两人雪下喝了一口热茶,郭宫便道阮大夫来了。
阮大夫被沈行在请回上饶许久,隔一段时间便会来看看苏木的手。
这回检查过后,说苏木的手没有大碍了,只要好好养着,往后端个碗弹个琴也不算大事。
苏木松了一口气。
阮大夫又峰回路转,“不过,郡主已经有了月余多的身孕了,侯爷难道不知道吗?”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意外过后,苏木被小心翼翼抱上床。沈行在甚至一边给她暖手,一边开始检讨自己刚刚就不该允许她打雪仗。
苏木立刻警惕起来,“沈行在,你是不是想限制我的行动自由?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不限制你。”苏木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束缚住她,她会生气,“只是往后做什么事情,都要为夫陪着你才行。”
她依然可以做她想做的,而他就负责让她大胆放肆、没有顾虑地去做,这一直是他娶她的本意。
“……司徒苏木,那也不意味着你能在下着大雪的时候吃冰沙,放下!”沈行在快步上前夺走苏木手里的碗。
苏木悻悻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侧印上一个冰冰凉的吻,企图蒙混过关。
沈行在自然不会让她哄过去,冷着脸警告她,“再不老实,就写算术题。”
她都不上学许久了,怎么还要写算术题。
人心的冰冷啊,就如同这数九寒冬。
***
·热·
成亲后第三日,沈行在陪苏木回门。
无非是出门转个弯的事情。
成亲那日,为了能显得迎亲的队伍浩荡一些,二人是在东街的靖远侯府旧宅拜的天地。以免这边尚且还在哭着送嫁,那一边就已经在跨火盆了。两人在旧宅过了新婚夜,才又回西街的新宅。
反正就在隔壁,也不急,夫妻二人睡到日头正盛,屋内的冰融干净了才起。
夏日里本就热得人昏昏欲睡,沈行在从前并不贪睡,每日准时早起练枪,却也被苏木带的总要在床上再眯一会儿。
婚假还长着,屋子里放着冰,晚上睡觉凉快,睡着觉,夫人就往自己怀里钻。温香软玉在怀,怠懒几天也难免。
自己家里出的女儿是什么样子,熹王府上下有数,来得晚也并不责怪。
用过午饭,按习俗,夫妻二人要住在夫人的娘家。也没什么不方便,少点什么东西,让下人去隔壁拿一趟就好。
这还是沈行在初次到苏木的闺房,倒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苏木虽然人懒洋洋的,屋子却很整洁,没有女儿家惯常喜欢的花花绿绿的东西。唯一特别的就是角落辟的小书房,收集了不少难得的笔墨纸砚。
那块地方的东西珍贵,苏木花了不少心思去折腾,温度适宜。夏日里,那里最凉快。
沈行在先坐在苏木从前最喜欢的摇椅上,苏木经过时,将人拦住,带着一起躺上去。
“回去给你也辟一间书房?”沈行在哄孩子似的,一手托住夫人的腰,免得她从自己身上掉下去,一手拍她的背。
“嗯,就放在房里吧,别的地方我懒得走。”苏木的脑袋在他肩膀上蹭蹭算点头,“我刚刚记起,你搬来这里的时候,王府送去的礼单还是我写的。”
沈行在此前在永昭帝那里见过苏木的字。她的字很好看,看到礼单时他便立刻认了出来。
“说起来,我爹给你送的礼,原本是说留给我做嫁妆的。”苏木现在想想,觉得有些好笑。
沈行在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十分惬意,屋外的热气在这里消散,让人犯懒。他的语调也像浸了水,湿漉漉带着凉意,熨贴着苏木的心,“现在不也是你的嫁妆?所以说夫人嫁给为夫,是命中注定。”
“好大的脸啊。”苏木小声嘀咕,却也忍不住跟着笑。又想起来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我有一回与你吵完架,回来后找我姨娘替我算了一卦,说我与你八字不合。”
成亲前钦天监卜卦,卦上他们两个人是天配的良缘。三姨娘还是半吊子,算错了命。
“你说若我们当真八字不合该怎么办?”苏木问。
“八字不合也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沈行在顺着她缎子一般的头发。他不打算告诉她,钦天监原要为二人卜卦,被他拦下,直接写出一个天配良缘的命数。
他与她就是天配良缘,这缘不必天来定,他说了才算。
苏木又犯懒,趴在他身上睡过去。
屋外的炎炎夏日,树上知了一声声,叫着
——至老,至老
相携一生,直至白头苍老。
***
·温·
靖远侯府的小世子有一副极温和的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小世子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乖,没让母亲受一点苦,出生后也不闹人。长到两三岁,有时候懂事到沈行在常拿儿子教育夫人,“你还比不上你儿子。”
小世子生得像父亲,一双凤眼可见往后勾搭小姑娘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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