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刘宠知道这场黄巾之乱是一场席卷整个大汉朝,甚至是足以动摇朝廷统治根基的一场大乱,没有谁能说从中幸免于难,但他深知自己作为君王,哪怕只是一个封王,这时候也绝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堪之相,惊惧或者暴怒都是作为一个君王非常不及格的表现。
因而哪怕其实刘宠自己心中也是担忧无比,但任旧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情绪,表面上看起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嗯,既然如此国相便先派出人手往阳夏长平方向探查一番,务要探出黄巾贼下一步的方向和大致的人数。”
见到刘宠这般反常的举措,骆俊不禁讶异的看了看他,以骆俊过去对刘宠这位陈王的影响,他总是做事不经大脑,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这才导致犯下了足以杀头的大罪。
无论他说是要立即冲上去迎战黄巾军又或者是立刻弃城而逃骆俊觉得都不难想象,但像这般镇定自若的景象,可不会出现在以往他对刘宠的印象之中。
于是下意识的骆俊便问道:“大王不打算率军出战么?”
骆俊只是个文官,对于军务什么的基本是一窍不通,按照他的理解打仗基本上是两群人面对面的然后撞上去就算成了,基本上就和街头打架斗殴差不多。
这也不能怪他,这年头的人对于知识都是敝扫自珍,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对于不熟悉的领域基本是两眼一抹黑的一窍不通,以至于在骆俊想象中的战争和刘宠想象中的战争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虽然刘宠也知道未来的战争和古代的战争压根也就不是一回事,但最起码他还不至于把战争当成街头斗殴一般儿戏。
“目前黄巾贼位置不明,人数不明,去向不明,岂有轻谈出战之理?还是先探查清楚敌情再做打算。”
而在经过了半日的战斗之后,骆俊带来的郡兵也成功的平息了城内的dòng • luàn ,而刘宠也回归到了自己的宫城之内,哪怕仅仅只是经过了半个夜晚半个白天的战斗,对他而言也宛若经过了一生。
才刚刚穿越到这个时代,便突然遭到如此巨变,一时之间几乎让刘宠感到心力俱疲,在返回了王宫之后,便在宦官的伺候之下睡下了。
这一觉几乎睡去了整整一天,直到刘宠第二天睡醒之后,一度曾怀疑是不是在做梦的他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现在的这个身处东汉末年的陈王的身份。
而这个身份也让刘宠清醒的认识到,作为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说是与国同休也不为过,而眼下又是个大厦将倾的时代,眼看就是一个群雄逐鹿,诸侯并起的时代,若是真的改朝换代了,自己这样一个前朝的王爷,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由此刘宠深深的认识到自己在这个时代应有的定位,除了匡扶汉室,挽大厦于将倾,行一番光武中兴之举,乃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然而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啊。
刘宠心中一阵苦笑,导致这个时代的不光是那些枭雄们的野心,更重要的是那些贪官污吏,尸位素餐之人耗尽了这个王朝的国力和民心,想要效仿光武,非得要再造乾坤,将这大汉朝改天换地一番不可。
念及此处,刘宠扫视了一番朝堂上的臣子们,这些人在昨夜的dòng • luàn 之中可以说是一个个跑得一干二净,只有骆俊一人站了出来率军保卫了王宫,乃至于最后的带兵平叛毫无疑问他当居首功。
然而其他的那些人呢?自己的那些“忠臣”们,一个个等到危机来临的时候,竟然不是逃了就是藏于家中闭门不出,置自己的君主于危难之中而不顾,这就是这些臣子效忠的方式,陈国有这种臣子,乃至于大汉朝有这种臣子,国又岂有不败之理?
此时正值陈县之乱后的第一场朝会,不过说是朝会,但本质上其实和刘宠这个陈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需要表达的基本上只有是和准奏这两种意见。
若是汉初之时,那些刘姓诸王手上有兵有财,那才是实实在在的诸侯王,然而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时至汉末分封制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
刘宠名虽陈王,既有封国也有王宫甚至还有自己的王府,但实际上上至国相,下至百官无一不能管辖,这才导致这些臣子一旦乱起纷纷抛弃自己而逃,也就骆俊一人还知道带兵勤王平乱。
而军政大权实则全在骆俊这个国相一人手中,刘宠身为陈王,除了王宫侍卫以外甚至不能指挥哪怕一个人,陈国名为封国,实际上和朝廷的一个郡县差不多,只不过每年要多拿出一部分钱财来供养陈王这样一个王爷而已,说起来和一个富家翁也没太大区别。
而这样的现状是刘宠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他知道在接下来的这个时代之中,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闲散王爷,而必须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诸侯王。
否则的话自己一切的期望和打算,压根就都无从谈起,只是水中月镜中花而已,因而刘宠决意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取得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利才行,但在那之前他知道自己还是得要当个泥塑图章才行。
所以在朝会之上,哪怕面面对着一群尸位素餐之辈,刘宠也如以往一样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发表任何意见,而这些人在大敌当前dòng • luàn 未平的状态之下反而自己先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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