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历史已经表明,广积粮,缓称王才是王道,虽说刘宠早就已经称王了,不过那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祖上是皇帝呢?
不过最起码眼下还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这个陈王太特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做人要低调点,尤其是做一个王爷那更加是要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不懂这个道理的人历史上已经有很多人完美演绎了自己的下场。
刘宠当然深知这个道理,哪怕他明知道再过不久一场真正的大乱就要来临,朝廷的势力即将跌落至冰点,但在那之前刘宠也要坚守身为一个臣子的本分,那就是当好伏地魔,趴在地上不要乱动,一直苟到最后。
于是刘宠恭敬道:“学生身为人臣,为陛下分忧乃是份内之事,岂敢论功?”
说到这里刘宠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若是论功,学生不过有些微末之劳而已,这些年来治理陈国保境安民,皆乃国相骆俊之功。便是此时此刻,陈国相骆俊,在学生攻破睢阳乱军之后,仍然留在当地暂代梁国相之职,保睢阳之百姓。”
刘宠又行了一礼道:“学生所行不过微末之劳,皆为份内之事不敢言功。陈国相骆俊于内足以安一国之百姓,于外亦可破贼杀敌卫国朝之平安,此等忠臣良相学生深恐朝廷失落于野,竟屈居于陈国弹丸之地实为憾事,学生愿保举骆俊为陛下效力。”
“唔,这个嘛。”
刘焉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有点弄不明白刘宠的意思了,天下谁不知道诸王的国相们实际上都是由朝廷派出去的,骆俊虽说名为陈国相但实际上和陈国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背后服从的是朝廷的命令,本质上是朝廷安排在这些郡国里的钉子,防止这些刘姓诸王做大又搞出什么事情出来。
虽说即便如此仍然总是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刘姓诸王想不开要搞造反的,不过基本也都掀不起什么浪花出来,基本上直接令该国国相自行处理都可以解决,换句话说骆俊这样的国相天然的和刘宠这样的刘姓诸王是敌对的。
毕竟这也难怪,郡国之内一切军政大权都掌握在国相手上,身为国君的刘姓诸王们却反而只是个泥塑图章,基本上他们只需要说是,没错,同意就可以解决郡国内的一切政务,这是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接受得了的事情。
然而刘宠这位陈王,居然反过来破天荒的为自己的陈国相邀功了?这就让刘焉有点看不懂了,难道刘宠不知道那陈国相骆俊其实是朝廷的人?不不不,再怎么看刘宠也没有那么蠢吧,哪怕在刘焉的印象中刘宠也只能说是楞一点莽一点也不能说是蠢啊。
刘焉疑惑的打量着刘宠,不知道这位让他有些刮目相看的陈王,葫芦里到的卖的什么药。
刘宠当然也看出来了刘焉的疑惑,自己这种明明身为藩王,却反而要保举自己的国相的行为,确实是有些令人费解,在其他的郡国里藩王和朝廷派来的国相那可是如同仇寇的关系,要说藩王要保举自己的国相?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刘宠当然有自己的打算,骆俊这人治国理政算是有些本事,但问题是他不是自己人,说到底他这个陈国相是朝廷任命的,他真正效忠的对象是天子是刘宏。
而也正因为如此,刘宠又不愿意和骆俊翻脸,最重要的是他不愿意跟朝廷撕破脸,可他又总想做一些超出藩王本分的事情,例如多招募些士卒,多锻造些武器什么的啊,这要是传出去可比祭天要严重得多,妥妥的要起兵造反的节奏,而且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那么当然就只有把骆俊调走了啊,而且朝廷短时间内也没那精力安排一个新的陈国相,哪怕真的安排了个新的陈国相,以刘宠的手段,他也别想再架空自己,自己架空他还差不多。
不过这种心思就不好对人言了,于是刘宠只好换个说法。
“骆俊此人实乃大才,非一国之臣,屈居陈国一地数年已是学生之大幸。此番太平道门徒起事,四处皆乱,陈国得以迅速平乱还能援助临近郡国,国相当居首功。眼下骆俊既已暂代梁国之事,不如便升骆俊为梁郡太守,既可表其功劳,朝廷诸公应当也乐见于此。”
刘焉顿时瞪大了眼睛,他算是明白刘宠的意思了,他这是要以退为进啊,主动把功劳让给骆俊送他高升的话,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陈国上上下下显然就要尽入刘宠这位陈王掌控了,到时候朝廷就算是真的再派一位陈国相,难道还能如以往一样成功将刘宠架空么?
刘焉知道那是很困难的,以往朝廷派出去各地郡国的国相能够轻易架空当地藩王,那是因为有着朝廷的力量在后边支撑着,可是刘焉很清楚现在朝廷的力量有着多么的衰弱。
那些士大夫,党人集团遭到了宦官们的重大打击,很多人不是辞官隐居就是倒在了和宦官们斗智斗勇的路上,剩下的只有小猫两三只,其余基本都投靠了那些宦官集团,也就是最近因为黄巾之乱天子下令大赦天下之后,这些党人才逐渐复苏了起来。
然而即便如此,眼下的朝廷光是四处平乱就已经精疲力竭了,拿不出太多的力量来去帮那些郡国国相们去架空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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