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到十常侍们的计划里存在着如此巨大的一个漏洞,无论是何进还是袁隗都感觉轻松了很多,不过即便如此该做的准备也还是要去做的,两人商议决定暗中控制住那些新军里的中下层武官以此来确保党人集团对那支新军的影响力。
当然要是能直接控制住一部分的新军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说到底宫里的宦官们也不可能找得到足够多的将领去统帅新军,实际上朝廷上下有资格有能力领兵的人,基本无一不是出身世家之人,换句话说就是党人中的一员。
通过这些世家出身的将领暗中控制住新军,两人认为完全是有可能实现的事情。
随着何进和袁隗的商议,一个釜底抽薪之计逐渐形成,而朝中的这股暗涌,不只是何进和袁隗感受到了,同样是九卿之一的宗正卿刘焉,一直以来作为朝廷党争中的中立派也感受到了这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如果说之前的党锢之祸基本还局限在一些阴谋诡计之上,这一次的十常侍提出建立西园新军的提议几乎可以视作是党争要走向兵戎相见的前奏了。
作为汉室宗亲和宗族领袖,刘焉感觉到这洛阳里的氛围已经是越来越往最危险的境地滑了过去,而在那样的混乱之中,无论自己有着怎样的名望,身居高位之下也很难做到孤身自保。
作为一贯把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当做是原则之一的刘焉,已经感觉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离京避难的事情了,这个想法其实在之前刘宠离开洛阳之前和他对话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现在的局势可以说是更加深刻的挑动了刘焉的神经,让他不得不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个计划起来。
“景升啊,这朝中局势你以为如何?”
刘焉看了看眼前的中年男子,在汉室宗族之中有几个人是刘焉特别看重的,之前被刘宠要走的刘虞就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就是同为宗正府属官的刘表了。
相对于刚正不阿严谨自律的刘虞,刘表这人就敦厚和善得多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其实刘焉倒是更加看重刘表一点,毕竟刘虞作为一个臣子固然办事尽心尽力,可是他那种性格也很容易给他自己和上司带来麻烦,他在刘焉看来绝对不是一个能让人放心的属下。
而刘表这人做人就聪明多了,与人交往既有着充足的手段,本身也敦睦友善让人生不起讨厌他的心思,这样的人就算办不成事,也很难败掉什么事,这在刘焉看来才是最合格的下属的表现,所以对刘表刘焉是格外看重的。
“这两党相争,必有一伤,而且陛下看重陈留王而厌恶弘农王,此乃国本之争,此争恐怕两方非得争个你死我活不可。今日的朝议,乃至于西园新军,应该都是为了将来的陈留王而准备的吧。”
刘表毕竟也是出身宗族,他看待问题的方式和角度,显然和党人与宦官们有着明显的不同,不过刘焉还是很接受刘表这种说法的。
刘焉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其实对于他来说,什么国本之争根本他完全就不关心,也不想牵扯其中。他是真的谁当皇帝就向谁效忠的那种类型,只可惜真到那一天的话,他又有预感自己恐怕将不得不被迫站队,要是想强行中立的话,最后无论谁上位,自己都不可能再身居高位了。
其实刘焉也不是真的就这么贪恋权位,只是他担心万一站错队,或者不站队,事后遭到清算的话恐怕下场不会太好看,而且他也真没有站对队伍的把握,最重要的是他压根就不觉的自己有要去站队的必要。
说到底他刘焉贵为九卿,再上一步就是三公之一了,几乎已经堪称是人臣之极,几乎没什么可往上爬的了,而且刘焉也不像是袁氏那样有着足够巨大的野心,他其实就想混日子过过而已,真心没有要迈向人臣之极的必要,更不愿意为此承担风险。
所以当这种风险来临的时候,刘焉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是不是可以找个由头避开算了?
“荆州此番遭逢大乱,上下官吏死的死逃的逃,正是用人之时,我举你为荆州刺史如何?”
一听到刘焉这话刘表顿时也是吃了一惊,一州刺史原本职责其实是和御史差不多,主要是起到监察百官的作用。
然而近年来刺史职权逐渐扩大,不但有权调动兵马甚至可以亲自率军作战,乃至于其中权势比较重的人甚至可以不经朝廷允许,自行任免各郡县属官,就连太守这样名义上的地方长官对刺史也是颇为忌惮,毕竟没人会喜欢一个可以随便撤换自己手下的人,那到底谁才是管事的那个人?
尽管名义上并没有实务,可是刺史实际上已经几乎是封疆大吏一般的存在,对于朝廷来说一般是没有一定的声望和能力的人是无法担任这样的职位的。
尽管刘表确实也颇有些名望,是天下“八骏”之一,外带人长得又好看,在这个时代人长得帅可以说是当官的必备标准之一,而刘表在这个标准上可以说是有着相当高的评分的,哪怕已经是三四十岁的人了,也可以说是相貌庄伟,绝对符合这个时代长得帅的标准。
不过即便如此,从资历的角度上来讲刘表虽说名声大,人长得又帅,但毕竟没有一副好的资历,在这个时代论资排辈的朝堂上会让人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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