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刘宏觉得自己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所以对于刘表这样慌张的态度有些不耐烦,这天下哪里来的那么多乱贼,只不过都是些庸人自扰之罢了。
至多也就是有些个太守管理不利导致生了些民乱,大致上大汉朝还是很平稳的,所以刘宏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用担心,继续在西园里玩乐就好,至于刘焉上奏的事情,他并不怎么关心,打心里觉得根本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过虽然刘宏觉得刘焉说的都是些废话,但是对于宗正至少他的态度还是好的,所以他点了点头和善的道:“既然是宗正所荐之人,朕自然是信得过的,此事宗正无须多做禀告,自去和张让商议即可,把该交的钱都交了便可上任。”
刘宏并不关心朝廷官位的变动,但是他很关心给这些朝臣升官时他们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毕竟朝廷上上下下的每个官位对于刘宏来说那可都是实实在在银子,就算是要给刘焉面子刘宏也不可能讲送那么大一笔钱出去,至多到时候少收点刘表的钱罢了。
刘焉对于当今天子的荒唐事和荒唐的想法早就已经见惯不怪了,他面色如常的回应。
“陛下,自去年以来各地乱象频发,究其根本还是在于各地县令太守,乃至于一些刺史碌碌无为过于盘剥百姓所致,臣以为欲要改变此事,光是新任一个刺史也是难有改善,应当自朝中甄选清廉有为之要员,令其坐镇四方,赋予其重权方可改此乱象。”
听到刘焉这番话刘宏眉头一皱,第一反应是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怎么突然要变得麻烦起来了,他刘宏可是最讨厌麻烦事的,实在是太麻烦的话不如交给张让解决算了。
刘焉很明白刘宏此时的想法,他当即不再拖延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臣以为可复设州牧之职,以刺史任之,总管州内各类官吏,既可于必要之时撤除其中害群之马,也可以适当举荐当地贤良充任要职,以改善当地吏治澄清寰宇。”
“嗯。”
刘宏抱胸沉思了一会,州牧之职原本也有过,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又撤销掉了,将其职权的一部分下放到刺史所辖,如今重新设立无非就是在刺史的基础上赋予其更高的权利罢了,这倒是很好理解。
不过复行旧制且不说可不可行,想就知道肯定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毕竟州牧被撤掉也有一段时间了,刘宏觉得要重新设立起来恐怕会比较麻烦,而他很讨厌麻烦事。
至于说设州牧到底有没有刘焉说的那种效果,反而不是刘宏所关心的事情,基本上一件事情刘宏只会去关心他到底做起来够不够容易,会不会耽误他玩乐的时间,至于说有没有效果刘宏并不关心。
“此事朕没什么意见,不过或可行或不可行,还需待朕考虑一番后再做决定。”
其实也不怪刘宏使出拖字诀,之所以不能立刻做出决定,是因为他觉得这事还得参考下张让他们的意见,毕竟刘宏一贯是很信任张让等宫里宦官的看法的,自己要是仓促决定的话,不管有没有效,要是之后搞的很麻烦,刘宏也是不乐见的。
一看刘宏这态度刘焉就知道当今天子心底里真正的想法了,他不是不能做决定,而是根本就不想做决定,也根本不关心自己所说的这件事情,而是打算把这件事情扔给张让他们去解决,到时候直接张让的意见就是天子的意见。
见到这等情形张让心中既是一阵叹息也有一声悲哀,堂堂大汉天子竟然事事都要请教宫里的宦官,国家大事尽决于太监之手,这等举止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人君之相?比之吕氏临朝时的惠帝刘盈都还不如。
刘宏这般举止可以说是令刘焉感到失望之极了,作为宗室最重要的天职,就是确保刘氏江山永固,天子既失其德,便不能为君,更无权统治大汉江山。
刘焉沉默了一会后道:“陛下既不能决,那或可先由臣与张让先行商议,而后再由张让向陛下详述此事如何?”
要是换成是别的天子的话,刘焉说这样的话那绝对是大大的犯忌讳的事情,乃至于严重点说可能是要被杀头的一番话,但是在刘宏这一朝,甚至在先帝那一朝可能都是没有问题的,不但没有问题,刘宏反而还大加赞赏。
“哦,此事甚好!宗正先自行去和张让商议,等你们商量出个结果来了再报知于朕即可。”
刘宏完全不以为怒,甚至觉得刘焉这样的举动是很好的为自己省事的事情,顿时心中一阵大喜,就连对刘焉的看法都好了许多。
刘焉心里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便起身告辞。
“那臣先行告退。”
这样的结局并不出乎刘焉的预料,实际上在一开始刘焉就觉得自己八成是不可能说服得了刘宏的,他很清楚当今天子对朝堂上的事情,朝堂外的事情,基本就是一窍不通的状态,也根本不想去了解,只想安心的待在他那个小园子里玩乐。
要不是自己身为宗室领袖让他不能不见的话,估计一般朝臣就连见都很难见得到他,更别提自己的上奏了,估计在他的脑子里过一遍就忘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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