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有点茫然的转头,正好对上了时池凑过来的脸。
“早啊。”他似笑非笑:“家里的床不舒服,非得跑我这睡桌子?”
沈朝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脑袋搁在他的腿上:“……你把我抱到沙发上的?”
时池点头:“宝贝儿,你那样睡脖子会疼的。”
他总是喜欢这样喊他,沈朝偶尔会记得纠正他,但多数时候是不记得的:“几点了?天都黑了。”
他想起身,可时池的脸就在跟前,他要是动,怕是会亲上去。
时池去看手表,沈朝就顺势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脖子,还没说话,时池的手就覆了上来。
他的手真的很大。
恰好盖住了他的后颈,甚至一缩就可以掐住他的脖子。
沈朝不喜欢有人碰自己的脖子,他会有一种生命受到了威胁的感觉,但时池不一样。
时池摸过来的时候,沈朝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自然而然就放松了下来。
他一边给他捏脖子,一边说:“七点了。”
沈朝:“这么迟了?”
他揉了揉额角:“你怎么也不喊我?”
时池有一下没一下的摁着,视线落在他身上,半天都挪不开:“我也才回来。”
沈朝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你去哪了?”
“外省办事。”时池没瞒着:“听人说你来找我了,我就调了私机赶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朝平时找他,都会先打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
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一声不吭的到他跟前来。
时池听到公司的人说沈朝来了,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立马调了私机回来。
但当他看到沈朝趴在他办公桌上睡的正香时,时池就松了口气。
估计有事还是有事。
就不是什么大事而已。
听到他这么说,沈朝顿时怔住了。
从前其实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形。
读书的时候,有一次有人要趁着时池不在,堵沈朝,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到了时池那。
时池直接逃了竞赛,未成年开摩托赶到他面前。
但那个时候他们从来就没有多想过。
而且一个竞赛,对于时池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他本来就不是有多爱学习的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是工作啊……
沈朝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彻底塌陷了下去,他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问了个问题:“你给她们开了多少分手费?”
时池挑眉:“你要干嘛?你要跟郭茗分手?”
沈朝:“……不是,也不是,算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先回去了,回头聊。”
他觉得真的有毒。
就算真的要跟郭茗分手,肯定也不能提什么分手费。
多侮辱人啊。
时池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他:“一起吃个晚饭吧。”
沈朝的确饿了,但他现在更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不了,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有点不敢看时池。
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是他们的记忆。
从他们拥有手机时,时池就告诉他他把他设为特别联系人,在他开勿扰模式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打进来电话。
事实上时池的特别联系人始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以为他们是发小,是兄弟,是最好的朋友,所以这一切都很正常。
毕竟他和时池都是喜欢女孩子的。
可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有太多太多的说不清道不明了。
他不记事,也总是过得懒散。
圈子里的人都说他是沈家的闲云野鹤,是抓不住的风。
但唯独对时池,沈朝什么都记得。
他喜欢吃甜,他抽烟喜欢什么牌子,爆珠要什么口味,打火机喜欢什么类型。
他不怕冷,爱一切户外运动,他爱酒,最喜欢波本的味道。
他的肩胛骨有一道伤痕,那是他十一岁那年为了他跟别人打架被推到石头上划伤的,缝了几针。
还有很多很多……
时池的所有沈朝都记得。
他甚至可笑的记住了他身边走过的所有人的名字。
而同样的,时池对他也比对任何人都要好。
时池是为了他去学拳脚功夫的。
也是为了他每天猛喝牛奶。
因为他说他以后要保护他。
他记得他小时候很喜欢娃娃,但他不敢说,也不敢要。
因为他会被人说“娘娘腔”。
于是时池就去不停地练习抓娃娃,每次他们去游戏厅,他就站在娃娃机面前不走。
沈朝看哪个娃娃一样他就抓好多好多,这样分下来总有剩下的,就总能塞到沈朝手上。
他记性不好,学东西慢。
总是会被留堂,时池就故意交空白的作业本陪他,也不直说自己是在陪他。
他性子软和,总有人觉得他好说话,老是想故意让他替自己值日,沈朝每次都会信那些借口,但时池不信。
他不仅不信,还会去揍那些人。
还有很多很多。
细数下来,沈朝才发现自己以往的生活里,全部都是时池。
连他爸妈都没有时池存在的时间那么长。
他究竟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
还祸害了个女孩子。
沈朝简直想把自己捅死。
他没有回家,只是在车里给郭茗发了条消息。
对方回的很快。
【S:为什么?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改的。】
【S:如果是因为那晚的话,我不在意的,以后不做就是了。】
【S:我真的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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