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绪恩如同之前一样翘了比尔霍夫的射击训练课,独自赶往赫尔松医生的诊室。
经过一周的简单装修,二楼的葡萄诊室已经按照绪恩的要求,改造成了他上一世记忆中的心理咨询室应该有的模样。羊毛地毯,贵妃沙发,温暖的壁炉,暖色调壁纸,整齐的书架和写字台。
下午2点,特蕾莎修女准时敲响了诊室的房门。
“下午好,特蕾莎修女,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绪恩亲自打开房门,将修女请进房间。
今天修女依旧带着白色头巾和黑色长裙,肤色虽然依旧白皙,可却与二周前相比有了年轻人应有的那种光泽,眼神也充满了灵动。原本形同枯蒿的消瘦脸庞竟然有了一丝婴儿肥的迹象。
“看来你这一周恢复得更好了,似乎还胖了些。”绪恩的话语里充满了由衷的喜悦。
特蕾莎听罢不觉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微微低头缓步坐到贵妃沙发上,将双掌重叠放在膝盖,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绪恩则坐回写字台后的高背椅子上,左右手掌十指姜茶,肘关节搁在写字台上,双眼看向如同画卷般里的特蕾莎。
“经过二周的治疗,通过治疗你的失眠问题,身体状况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来解决你的其他问题,也是最根本的那些问题。第一你的语言丧失问题,第二你的记忆缺失问题,第三你有时会发生的歇斯底里癔症问题。”
“这些问题,我只是起到一个疏导作用,主要得靠你自己来解决心魔。也许在我治疗的过程中,你会感到痛苦和害怕,但是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只要能克服这些困难,很快就会恢复语言功能和找回失去的记忆。与这些相比,所有苦楚都只是暂时的。”
望着神情坚定的绪恩,特蕾莎咬了下嘴唇点了点头。
接下来与之前一样,绪恩再次拿出了怀表走到对方近前迅速将其催眠。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让她沉睡,而是在潜意识层面开始尝试与其沟通。
根据精神分析理论,人的心理结构被分成意识,前意识和潜意识。像是一个金字塔,意识处于金字塔的顶端。意识即为可察觉的心理活动。是心理“冰山”的水面之上可见部分。而前意识是一般条件无法察觉,但通过集中注意力或者其他特殊手段回忆、联想而能进入的领域,它处于意识与潜意识之间,金字塔的中部,类似“守门人”。而潜意识则处于“冰山”最底层,内容最为庞大,是个人意识不到的无意识心理活动,包含原始欲望与冲动以及由于周边环境或种族长久的潜移默化形成了某些思想等。
而绪恩正是通过催眠,将特蕾莎的自主大脑活动进行遏制,从而麻痹其心理的“守门员”,以至于将潜意识内的那部分强行压抑的内容给释放出来。而要特别注意的就是需要在纷繁的潜意识中尽快找到正确的那段内容以及将其安全可控地释放出来。
“让我们的记忆回溯到9月5日的夜里,在美因茨河的河边砂石滩,那也是你第一次碰到玛丽修女,天气阴沉,河水冰冷。”
原本脸色清丽平静的特蕾莎忽然变得扭曲,半躺在沙发上的她整个人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我知道你对之前的记忆身怀恐惧,可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请牢记一点,你最终获救了,危险解除了。所以现在请舒缓你的情绪,放轻松,放轻松。。。”
一般被催眠者无法主动摆脱催眠状态,但情绪如果发生剧烈波动,也会有如同噩梦惊醒般的情况发生。所以绪恩必须尽量控制病人的情绪在一个合理的区间内。在长达三分钟的精神慰籍下,特蕾莎的神情终于舒缓了下来,呼吸也开始稍稍平复。
“你不可能是从天上掉到河里的,所以你应该是从船上掉下来的,我说的没错吧?”绪恩见对方状态恢复正常,遂正式开展他的心灵推理。
特蕾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一定是船上发生了什么事故,对吗?”
特蕾莎的眉毛又开始皱了起来。
“我最近在警署查了那段时间的案件记录,有一个惊人发现。”绪恩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叙述着前几日他去找九处汉斯督查帮忙查到的结果。
“上个月发生了一起意外的酒吧打架斗殴事件,从被抓的水手口中却获悉了一起在这之前发生在美因茨河上的shā • rén 事件。”
“就是在9月5日那天,你与你的侍女和两名奴仆包船游览两岸美景,船名是斯图加特的鹈鹕号,是一艘挂着风帆的白色无蒸汽动力小船,船首画着一个黑色的鹈鹕。刚上船时,天空还下着小雨,你和你的侍女都撑着小伞走上甲板。”
尘封的记忆逐渐开始在特蕾莎的脑海里复苏起来。
“小姐,当心裙摆掉河里。”耳边响起了小翠清脆甜美的声音。
“我提着呢”,摇摇晃晃走在狭窄木板上,穿着华贵衣裙的少女随口回复道。她好不容易走到了船舷边,不经意一瞥却发现了位于船首处画着的那只黑色鹈鹕,黄色鸟眼似乎正盯着自己,心里便是一惊。身子一个趔趄,还好早已登船的长随德贵拉住了她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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