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尚未大亮，文阁就亮起来点点灯火，而众人已在蒲团上开始了早课。
早课的内容也很简单，放缓自身的心跳。这对于出身暗卫的棋组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这毕竟是入门训练的第一课，为的就是隐藏自身的气机，防止敌人发现。棋组的一众人仿佛是为了不给老上司丢脸，早课上十分卖力的表现着自己。
其他组还在难以静心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遮蔽生机的状态。无涯看着棋组的几个人，默默点了点头，这才有点暗卫的样子。
“嗝~”
一声响亮的打嗝声响彻整个武道场。
众人立时被吸引过去，只见音组那个个子最矮的唐鼓迎着众人的目光，羞的脸色通红。
“怎么回事？”无涯声音冷冽。
“报……报告教官，昨……昨天晚饭吃多，今天有点积食……”唐鼓小声回答着。
“那今天少吃点，好好放空一下胃肠。”无涯瞪了这个缺心眼小丫头一眼，“早饭午饭都别吃了。”
看着众人憋笑的脸，无涯有些恼怒，“都静下心，就你们现在的水平，一个月以后怎么通过？都想灰头土脸的返回原籍吗？”
“不想！”众人整齐的回答。
“那就继续感受，放缓自己的心跳。”
…………
一个时辰的早课在无声无息中结束，直到无涯喊停大家去吃早餐。
正在众人起身缓缓离开武道场的时候，有人发现棋组的厉将竟然没有动。
其他人轻轻摇了摇他，没想到他直接倒下了。众人看着厉将惨白无血色的皮肤，瞬间大惊。
花组的白玉楼和孔雀原是军医，见厉将异样，便向前去施救，结果手一搭脉发现他已经没了脉搏。
白玉楼吓得一激灵，“他没了心跳！”
“什么！”众人大惊，但是洛玉烛却看到一个戏台上将军扮相的小人正在厉将身上跑来跑去。那个小将军跑动中看到了洛玉烛疑惑的眼神，迎着她的目光，甚至做了个鬼脸。明明应该很可怕，但是缩小之后，竟显得有点可爱。
无涯听到众人喧闹，又折返回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厉将，默默叹了口气。
“报告教官，棋组厉将他……他已无心跳，疑似……”白玉楼话没说完，无涯抬手制止了。
之见无涯走上前去。左手揪起厉将的衣领，右手抡圆了一个大耳光，啪——一声脆响，整个武道场清晰可闻。
而这个耳光之后，厉将竟悠悠转醒。
“总司？嗯？我怎么……”厉将睁开眼看着无涯那深邃的眼睛愣了一息，忽然反应过来，单膝跪下，“拜见总司。”
“清醒了吗？”无涯起身，冷冷的问道。
“醒……醒了。”
“卖弄在暗卫学的本事是吗？”无涯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没有……”厉将冷汗肉眼可见的流了下来，“对不起，是我太……”
“太什么？暗卫学的东西都忘了吗？”无涯简直被气笑了，“闭息术是让你把心跳给停下吗？再多几息，你就只能裹着白布送回老家了，你知道吗？”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失望的是皇帝陛下和亿万黎民。”无涯叹了口气，看向其他人，“你们暗组之所以在这里吃最好的饭菜，用最精工的武器，甚至接受最直接的感气训练，是为什么？是因为你们本该如此吗？不，是因为皇帝信任你们的能力，相信你们能够为黎民扫除邪祟，能为天下带来一个不用恐惧夜晚的秩序。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无涯背手走出武道场。众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嗝~”
众人在肃穆的气氛中，转头看着唐鼓。
早饭过后，众人回到武道场继续打坐。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直到临近午饭时间，厉将的左脸还在隐隐作痛，但是无涯的话让他心里更痛。如果真的因为无法感气而被赶回暗卫，他真的不如死了，太丢人了。
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洛玉烛，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是总司的声音。
厉将悄悄睁开眼，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音组那边队正——洛玉烛。
按道理来说，暗组所有人为了对外掩藏身份，其实都有赐名，只要还在暗组就不使用真实姓名。只有洛玉烛除外，她用的还是本名，究其原因，因为皇帝有一把心爱之人送的口琴，上面刻字是玉烛。所以，硬要算起来，皇帝给了她赐名，赐名恰好也是玉烛。
不过只要是个了解内情的就不至于相信这个解释。
其实皇帝之前询问过洛玉烛，要不要帮她隐藏身份。她拒绝了，她就要保持本名，因为她要将这个名字深深刻在杀害他哥哥凶手的脑海里，她要将这个名字化作旧党的恐惧，让他们提起这个名字就会坐立不安，就要汗流浃背。她要让这些固执守旧、无视天下黎民生死、只顾得自身利益的虫豸不得安生。只有他们全部消失殆尽，皇帝将要推行的秩序才会得以实现。那时候天下不会有在冬天冻饿而死的贫农，不会有遍布各地的恐怖妖患，甚至学堂都要免费，人人都可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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