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未踏进这座城,想不到竟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乔蘅下马拴绳,在街边一所茶肆坐了下来。
“为什么不一鼓作气赶到目的地?”
“不急,我要好好看看他过得什么生活,是不是比我的好。”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在信上没说我要来吧?”
“没有。”
“那就好,可不能错过他惊讶又狼狈的样子。”
叶辛无语,这人竟然如此小孩脾气,还要置这种气。
想到焦羽一贯淡然自若的态度,叶辛觉得,他怕是要对自己这场独角戏失望了。
“奇怪吗?你们兄妹俩不也是表面和气,心里头不对付?”
“我们不是。”叶辛低头喝了口茶,平淡回道。
“哦。”
不是兄妹还是不是不对付,乔蘅却好像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并没有追问。
“那是什么?”
不远处一家书画会所样的建筑正在施工,来往人群纷纷驻足好奇。
走之前还没有呢,看骨架和圈地,还要占个几亩地。
“那是裕文居。自从霁月公主和亲了之后啊,皇帝便颁旨舍人造了这会所,专供温叻兰使者来往交流。说起来这还是四殿下的功勋呢!”
茶肆老板听见乔蘅的疑问,立刻送上了热情的解答,说完还恨铁不成钢似的摆了摆手:“这事理当公主胞兄二殿下来担,谁知他竟消极拒绝了,白惹得皇帝发怒,关了他一个月的禁闭。哎!这好事儿为什么要拒绝呢?想不通想不通。”
他拒绝揽这差事倒也是情理之中。不过,霁月公主都已经舍身去和亲了,这皇帝怎么莫名其妙又弄个裕文居出来,好像有点马后炮之嫌。
这个裕文居,更像专为在梁晋彦伤口撒盐一样的存在。
既然是四殿下的功劳,难不成又是党争的产物?
叶辛懒得多想,只想赶紧拖着乔蘅这家伙回廷尉司,去见她阔别半月的同僚们。
回到廷尉司,叶辛又是更衣又是刷靴子收拾了许久,终于得闲躺在了院中摇椅上,还不忘给乔蘅这位贵客沏了壶毛针。
“虽说是在郢都,但廷尉府里可没什么好茶,乔公子就凑合下吧。”
实际她心里想的是等你的倒霉哥哥回来招待你吧。
不过――她回来也半个时辰了,别说院子,路过操场竟也一个人都没看到,知瑜也不见了。
难道有大型公干?
还是......
“小叶!”
心中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便闯入耳朵。
还好。叶辛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上前稳稳抱住了孟知瑜。
孟知瑜似是对叶辛的主动惊讶了一瞬,便立刻回以拥抱。
“我知道你想我了。细缃好玩吗,听说有很多古怪的东西,恐不恐怖?”
叶辛摇摇头,忽然想起这半月全陷进案子里了,竟一点没想起来带个纪念物回来给她,此刻竟有些心虚。
“我就说这两人躲懒找乐子去了,你还不信。”
熟悉的酸味儿,熟悉的人。
“下回再有这种事,你去。”
对项筠她向来毫不示弱。
二人依次进门,叶辛看见竟还有一人。
乔蘅一直在远处观察着他们,此刻却猛地站起。
“这位是......?”知瑜这才看见他。
焦羽看清了屋内人,不禁驻足良久,却未有称呼。
“你怎么来了?”
“啧,我想来便来咯。怎么,还要经过您的允许吗?”
叶辛暗自腹诽,他这个硬脾气,确实难得有人能将欢迎说出口。一想到平日里自己好像也是这样,顿时心虚感又上来了,只好杵在一旁眼看这两人针锋相对。
焦羽眼中惊讶褪去,否认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之前没有收到消息,怕招待你不周。”
“我才不稀罕。”乔蘅一屁股坐下,发现焦羽竟有微微的局促,心里顿时舒畅许多,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只是来看看你过得怎样,比起我好歹承了父亲的手艺,你这样投身仕途的坚持,究竟有没有你说得那样值得。”
“自然是值得的。但,你那样的自由,也好。”
亲兄弟间也会这样寒暄吗?见多了项筠和孟知瑜这种亲昵无比的,他们这样客套反倒稀奇。
不过,趁方才叶辛已向孟知瑜和项筠道明二人的关系,这种气氛活儿总算能有人做。
“既是小焦的兄弟,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只是......”孟知瑜却没有想象得那样保持着一贯热忱,方才见到叶辛的惊喜褪去之后,脸上竟现出莫名的担忧来。
这不是好事。
“怎么了?对了,府里的人都去哪了――”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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