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朔州报信的两个亲随片刻不敢耽搁,催马向南狂奔。没想到才跑出二十里地,战马突然失了前蹄,两人滚出二三丈远,直摔得皮开肉绽。
还未等缓过气来,路边忽地跳出五个男子,快步上前按住两名亲随,又掏出利刃抵住二人后腰。
为首一男子恶狠狠道:“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亲随以为是劫道的匪人,情急之下不及细想,脱口而出:“野武人正在围攻云中城,我等要沿路通报军情,还请各位好汉高抬贵手!”
这群“匪人”正是在守口堡出现过的戏班伙计,而为首的戏班班主早已换了一身短打装扮,故作怀疑道:“你小子还挺会胡说,北边有守口堡卡着,野武人难道是飞过来的?”
亲随大急,扯着嗓子喊道:“吾等也不知守口堡为何被破,野武起码来了数万人,漫山遍野都是。还请好汉速放我二人离去,否则野武人破城南下,尔等也难逃一死!”
五名“贼人”听罢此言放声大笑,戏班班主俯身说道:“不妨告诉你,守口堡的野武人,正是某放进来的。”
亲随大惊,以为这贼人在说笑,却突然被人捂住口鼻,紧接着后腰传来一阵剧痛。这帮拦路匪寇竟是直接动手,结果了二人性命。
确认两名亲随没了气息,戏班班主这才对手下说道:“咱们的事儿算是办完了,走吧!”
五人骑上官道旁早已备好的马匹,飞马离去。
野武人在攻下云中城后休整了半个时辰,又将前锋分为两路、马不停蹄向南席卷而来。
一路五万人破山阴、怀仁,于二十日攻下毫无防备的朔州;另一路四万人破应县,于二十一日占领早已被大栾废弃多年的雁门关。
自此草原通往并州治所晋阳城的通道已被完全打开。当雁门关败军逃回忻州时,官府才知野武人竟已南下四百里。忻州告急!晋阳告急!
山海关北接燕山、南临渤海,乃幽州进出翼州必经之路,实为中原之锁钥。
宋献忠带三千亲卫随拉尔达克部先行,于二十三日抵达山海关。只见:天堑雄关势若飞,风尘万里马蹄疾。一条铁索穿山海,百丈长虹贯日霓。
众人皆是第一次见到此等雄关,宋献忠感叹道:“果然是名不虚传!若要强攻,不知得战死几人方可拿下。”
拉尔达克部首领忧道:“如此关隘,只怕是难打。”
宋献忠笑道:“谁说要打?你可别忘了,咱们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幽州兵马,奉命入关讨逆。”
这位粟末首领早已想好对策:中原地大物博,古往今来人杰不计其数,且最重华夷之辨。若自己入关后想要站稳脚跟,光靠战马刀枪是不行的,因此此番南下定要师出有名,尽量争夺人心。
山海关守军远远瞧见大军到来,早已慌忙关了城门。宋献忠派亲卫骑马来到关前,高声喊道:“幽州兵马都督宋献忠,奉燕王和幽州牧之令南下,还望开关放行。”
山海关护军在城楼上问道:“都督既为公事,为何不提早派人告知?如今大军兵临城下,末将怎敢轻易放行?”
“事出紧急,吾有衙门公文,大人一看便知。”亲卫从怀里掏出一纸公文,坦然说道。
关城上放下一个吊篮,亲卫将公文放入其中,吊篮又缓缓升了上去。
山海关护军将公文打开,只见上面写着:“谨遵朝廷令,特告幽、翼两州:今遣幽州兵马都督、平北将军宋献忠,率兵三十万,进驻翼州协防。各官府务必奉命行事,切勿推诿拖延。泰安二年十一月十八日。”
护军看了两三遍,见公文上加盖着燕王印玺和幽州牧守衙门印,不似作假。但仍心中疑惑,大声说道:“下官为何不知此事?还请都督在此稍候几日,待下官行文问过再说。”
“放屁!”宋献忠佯装大怒,拍马上前骂道:“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所费几何你可知晓?在此地待上几日,你说得倒是轻巧!翼州牧未知会你,那是他的事,与本都督有何关系?速速开关放行,否则误了军机,看你如何交待!”
宋献忠见守关将领尚在犹豫不决,索性将坐骑往后一转,回身说道:“不开便罢了,本都督这便率军回奉天,自有朝廷律法与你计较!”说完果真带着大军缓缓离去。
山海关护军本来还在左右为难,眼看幽州兵马二话不说调头就走,顿时慌了神。公文上的燕王印玺和幽州牧守衙门印可都不假,若此事真如那都督所言,最后官司打到朝廷去,自己这六品官哪里担得起?
恰逢此时身旁一个校尉说道:“大人,前些日子兵部下了令,翼州兵马大多都调往徐州一带去了。若是调幽州兵马入关,也倒是说得通。”
另一个亲随也附和道:“幽州牧和燕王的大印都在上面,难道咱们还挡得住?真要闹起来,可别被那些文官推出来顶罪。”
听左右这么一说,护军下定了决心,高声呼喊:“都督且慢!下官这就打开关城!”
随着千斤城门缓缓开启,宋献忠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大喊了一声“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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