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里,谢怀玉接着消息就愣住了,不住口地问:“是谁?那说的做主将的人是谁?”
一道出来听旨的族中姐妹看她惶惶然的样子实在可怜,就扶着她跪下去:“莫问了。”
谢怀玉怔怔地跪倒在地,偷偷抬头看见自己的二哥笑着接了旨,口中还不住地谢着。
这有什么好谢的,黑羽军在东边作乱了一年多,凡是被派过去平叛的,哪个不是被挂在城门口示威了。
二哥又从没有上过战场,说的好听是陛下赏识,还不是被族里的人推出去当了活靶子。
谢怀玉浑浑噩噩地跟着其他人站起来,一双眼睛憋得通红就是哭不出来。
那个族中姐妹实在不忍,便是曾经有些嫌隙,如今也只剩下可怜她了,谁不知道谢怀玉是被谢长风那一房收养的孤女,但是谢父不问俗事,谢长风清正过头,便是只有一个谢长安把她拉扯大的。
做主将说是风光无限,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谢长安是代世家受死的。
便是有一线生机......陛下就是在等着有人抓住这一线生机,除非谢长安平叛成功,带着战功回来,否则只有一死。
她扶着谢怀玉走了两步,劝道:“你且宽心,未必就那么糟。”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事情就是有那么糟的。
谢怀玉跌跌撞撞地回了他们住的地方,刚一进去就哭着推开了谢长安的门:“二哥。”
谢长安本来正在跟封阳说话,一看见她这么进来就先笑一声:“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谢小姐的眼泪就要把我这屋子淹了。”
“怎么就不是大事了,黑羽军多么凶险,之前去救薛小姐那一次我们可都是亲眼看见了,你又是陪着薛小姐被他们追杀过的,这可怎么是好?”
谢长安笑得更欢了:“我都忘了还被追杀过呢,你倒还记着。”
谢怀玉看见他笑就觉得生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谢长安笑着点点妹妹:“这种事情,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等着刀来劈我,不如我自己冲上去夺了。”
谢怀玉听不懂,谢长安这是在说世家之事。
她还要再说,就听见外头的小厮报:“小姐,薛小姐来看你。”
云期常常与谢怀玉来往,有时只是借着她的名义见谢长安,但是谢家上下都当两人是好友,这会云期来就没有人拦她,只当是谢怀玉忘记提前知会了。
听见这声,谢怀玉跺脚:“我说的话没用,有用的来了。”
谢长安自从揽下这差事的时候就知道,云期是必定要上门来的。
别人不知道只当是谢家把他推出去做了弃子,但云期心里却知道谢家如今是他说了算,自然是他自己想要去平叛。
果然,云期一进门来,见四下无人就急声发问:“你昏了头了,好不容易从黑羽军手里活下来,又揽这差事干什么!”
谢长安看着她又笑笑:“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不是说不该打扰别人的命数吗?原本该是谁,就是谁!”
谢长安却给她倒了一杯茶,笑着说:“并没有那个原本应该的人。”
云期愣住了,是了,前世的黑羽叛军兴盛了些日子,又自己不声不响地没了,根本没闹到今日,更别说朝廷派人平叛了。
“之前那些轮回里的黑羽军,都是被李常旭带着镇北军解决的,但那都是为了给顾思明报仇,而且这也让陛下加重了忌惮之心。今生这些事都没有,我总不能去举荐,说镇北王府适合吧。再者说陛下现在还要靠着镇北王府,不会把这种差事分给他们的。”
云期自然也知道,她本以为是谢长安有心想要救那个人,才会以身赴险,却没料到原本就不该有这档子事。
她闭了闭眼睛:“你说得对,改变了一点点小事,谁知道后面会变成什么样,但是黑羽军我所知不多,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有什么要我办的,我定当竭尽全力。”
谢长安宽慰地笑一笑,说:“这本就不关你的事,我揽下来自然是有所图,你若是真的有空,就替我看着怀玉。”
“看着?”
云期有些不敢相信他会用这个词,谢怀玉对这个哥哥历来都是掏心掏肺的,之后是做下了什么事情才让谢长安如此不放心?
谢长安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想岔了,直接说明白:“我算着时候,已经到了怀玉的生父生母找上她的时候,我们之前虽然做了那些事,但是他们未必不会发现你根本不是怀玉。我虽不知他们究竟对怀玉说了什么,总之你盯紧她,不要让她接触到那一家子。”
云期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又有些为难,她手里现在用的人都是用安南王的令牌借的,到时候安南王跟着一道走,恐怕自己手里也要少人。
谢长安一看就能明白:“放心,我自己留了人手,你只要按时去问问他们就行,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交给他们办也可以。”
他把自己的玉牌摸了出来:“你就先替我保管着,等我从东边回来再来跟你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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