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让妈妈早点来接我。”
送到二楼，俊俊在他脸上亲了下，飞快跑向老师。
年轻漂亮的老师看他满身油腻，皱眉看向孙志坚。
孙志坚只得走过去，主动解释道：“老师不好意思，他吃包子弄的，我没时间给他换了，书包里应该有，麻烦你帮忙换一下。”
“没问题。”
老师笑了笑：“俊俊爸爸还是第一次送孩子来呢……嗯以及，下次注意下，别再把秋裤给他穿外头了，其他小朋友会笑话的。”
有吗？
孙志坚伸长脖子往里看了眼，俊俊身上印着梅花鹿的裤子好像是有些怪怪的。
他顿时无地自容。
“没关系的，爸爸以后多参与孩子的生活，就不会犯这种错误了。”老师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很快又被其他孩子吸引了注意力。
孙志坚趁机跑下楼，长长呼出一口气，一颗心就像牛排一样反复煎烤着。
已经快七分熟了。
出了幼儿园，一边收拾着车里，一边给公司打电话请假。
领导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老孙啊，这个月你已经是第三次请假了……再这样下去，年终奖我可不敢给你保证了呀！”
挂了电话，孙志坚狠狠咒骂。
“去tā • mā • de 年终奖！”
可没年终奖，春节怎么过？
节后两个孩子的学费，各种兴趣班怎么办？
父母的医药费怎么办？
孙志坚咬着牙，又给领导发去短信，保证虽然请假也会完成工作，请他理解，感恩戴德的话编了长长一条，心里这才踏实了些。
发完，看了眼时间，刚好8点。
往天，他都是七点半起床，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桌上的早餐，8点钟准时出门。
就算请假在家，也是如此。
他从来不知道，两个小时时间，原来足够打完一场仗了。
可因为这场仗他从来没参与过，所以忽略不计。
他突然意识到，他昨晚对林兰兰说的那些话有多混账了！
他的妻子背负着两个孩子和两个老人的重任，可他非但没有帮扶，还将她的头狠狠往深渊里按了一把……
孙志坚心里一阵恐慌，站在路边茫然地站了几分钟，这才想起来给方茹打电话。
打完，想着家里的老人，赶紧又往回赶。
等他买好早餐到家时，方茹已经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方茹这一路打林兰兰的电话打不通，急坏了，瞪着孙志坚就问：“你们吵架了？你打她了？”
“我没有！”
一早上孙志坚已经被折磨的没脾气了，摊了摊双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先开门进屋。
方茹跟着进门，就看到客厅正中间四分五裂的手机。
刚要质问，孙老头儿的叫骂声传出来。
“林兰兰是不是你回来了！你是想饿死我们吗？还有，你妈又拉了，你做事能不能麻利点儿！志坚工作那么辛苦，你作为女人，就不能多体谅他一些吗？大清早的你把他叫起来，他休息不好怎么工作？对了，你妈今早上拉的在洗衣机里，你拿出来搓干净了再洗，别弄得全家人都是屎臭味儿……”
孙志坚僵硬地站在客厅里。
父亲在他眼里，儒雅得体，怎么会变得这么嘴碎了呢？
这就是林兰兰每天的日常吗？
怪不得她总有那么多的抱怨……
孙志坚推开门，将早餐拿进去。
老头儿见是他，一愣：“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我请假了。”孙志坚说。
“你老婆呢？”
“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又跑去医院照顾那个叫什么沈惜的了？”
孙志坚没回，只道：“爸，你还是起来活动一下吧。”
老头儿早些年也脑梗过，左半边身子一直不太利索，但并非不能动。
可他怕出去丢人，别说家门了，如果家里有人的话，他连房门都不会出一步。
林兰兰抱怨过很多次。
说爸完全可以推着妈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对两个人身体都好。
可他每次都只是听听而已，心里甚至怪她想推卸责任。
“怎么，你老婆又在背后说我是个活死人了？”老头儿沉了脸。
孙志坚无奈道：“没有，她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哼！”
老头儿道：“她嘴上不敢说，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志坚，你别管我了，快去上班吧。”
老太太抹着眼泪，实在不想再经历早上的那种难堪。
孙志坚没理他们，打来热水，才说道：“我和兰兰吵架了，她……也许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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