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站在门口,抢先楚云珏一步推开了木门。
随后,一个崭新的世界缓缓开启。
入目的便是满屋的豪光。
晨间沁凉的微风从半开的镂花窗页后面投射进来,掀起了半朦胧的鲛纱窗帘。
楚云珏是亲眼见到朴实无华的深褐木质地板,忽而像是被灌注了生命,每片木板纷纷在鲛纱窗帘的阴影下开始捉迷藏地闪动金丝的光泽。
天啊!萧冼疯了!
竟然拿可保尸身万年不朽的金丝楠木,做地板!
楚云珏看得眼热,都恨不得自戳双目以示愤慨!
要知道,就算是前世贵为一国太子的孟齐渊都从来没有这么大手笔的享受过。
他心中一直有个登基称皇的梦想,为了皇权他可以尽可能的控制享乐。这就带动了同样深爱渣男的她跟着一起节衣缩食。
偏偏现场还有人自以为是地正在为自家主子炫耀。
“珏小姐,你是不是也很喜欢爷的地板?觉得世间豪光都集中在了这一片木板之上了?”
“其实那是当今圣上怜悯爷多年征战出生入死不容易。刻意让人将自己打造棺木的千年份金丝楠木赐予他。”
楚云珏只有满脸的唾弃。
“呸!败家子!”
仗着家里有钱自己有军功就乱挥霍!信不信他再这么作下去,自己就能自己埋坑里去?
寒鸦闻言一愣。
经历过了昨夜救助萧冼的事情和临别赠钥匙的事情,他是对眼前这个不逊的小姑娘有些期待的。心想着就算人家现在瞧不上自家爷,起码也不算是讨厌。
可是眼前这个败家子又是怎么回事?
乘着寒鸦发冷,楚云珏又快步走到里面,绕着室内的摆设快速浏览一遍。
简单地说,萧冼的卧室陈设异常的简单。
不足二十平的室内只摆着一桌一床。
桌面上一角陈着文房四宝,另一角堆叠着几卷书。一本《孙子兵法》被翻到了一半,用纯黑的墨石纸镇压着。
“咦,想不到在地板上那么奢侈无度的萧冼居然肯用这么简单的文房四宝?”
她一会拈起毛笔瞧瞧染了墨水的毫毛,一会又提起宽大的砚台查看。
都是寻常百姓人家会用的廉价牌子。
寒鸦似乎又找到了机会吹嘘一二。
“那是自然。我家爷行军最是讲究实用了。”
床上也简单得一目了然。一床薄被两只瓷枕。一只略高些,纯白混搭着天蓝色。干净利索得很。另一只略矮些,通体玫瑰粉……咦?
怎么这只看着那么眼熟?
楚云珏朝着床上捞了一把,直接将粉红瓷枕捞到跟前细细一打量。
没错!出自官窑的骨瓷精品,还是混杂了贵重矿物粉的粉红色。中间薄两边高,是极为轻巧的蝴蝶翼造型。
反面,一水十六个大小均匀的气孔。更上方一点,则是工匠戳印表示品质的部位。
她伸出手指,轻柔地摸了摸上了釉彩的印戳。
少女轻柔婉转的语音滑出。
“篼四郎?”
说完,扭头看向了还陪同解说的寒鸦,微笑着问。
“请问这位小哥,为何我的枕头会在你家爷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