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传言还是他亲手放出去的。
“还有,梁老与两位徒弟曾为几城免去一场瘟疫,义诊无数的事迹,也已经传开了。”
缪止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良久后,他神色稍霁,“你做的?”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若无有心人故意为之,断然传不到京城来,当然他也明白,这么做,是为了造势救他那小徒儿。
韩明齐摇头后又点头。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多年不见,变得婆婆妈妈了。”
韩明齐有从龙之功,亦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如今放眼京城没人敢同他这般说话,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恼意,只会让他回想起那段过往。
那时他们就是这般相处的。
除了雪央少主,就没见他梁淮对谁好言好语过。
“这些传言,是景大人让我做的。”韩明齐,“也是景大人让我来迎梁老。”
他早就在城外布了眼线,但凡见梁老进京,就会有人快马加鞭回城禀报,所以他才能刚好在城门口拦下梁老。
缪止瞪大眼,若有所思的摸了摸白胡子,“这么说来,这个景大人是想救我那小徒儿。”
说罢,又急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那小徒儿被关在何处,你快些想办法带我去见见。”
韩明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就带梁老去。”
不久后,缪止看着景府的牌匾瞪着韩明齐,然不等他开口,韩明齐便道,“苏大姑娘就在景府。”
缪止,“...”
“梁老有所不知,就在苏大姑娘进大理寺的次日,景大人便带着锦衣卫去大理寺劫狱,将梁老的小徒儿抢回了景府,还因此挨了一顿板子,被禁足在府中。”
缪止闻言倒着实惊了一番,等回过味来才觉不对,“就挨了一顿板子了事?”
犯这么大的事,就打一顿禁足就完了?
也没有把他那小徒儿带回大理寺去?
韩明齐笑了笑没再多言,只做了个请的姿势,“梁老进去便知了,我还有要务在身,就不进去了。”
缪止瞥他一眼,扯了扯白胡子,背着手大步进了景府。
这个景大人,有几分意思。
-
来福客栈。
齐沐负手立在窗前,脸色阴沉。
又是景白安!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楹儿家的姑娘,如今竟在景府!
怪不得他当初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原来是失忆被苏大姑娘救了,在知州府留了一段时日。
“大人。”暗卫悄无声息的进了房间。
齐沐回头看了眼暗卫,“何事?”
暗卫将手中的书信恭敬的递上去,“这是都城刚来的情报。”
齐沐接过来缓缓打开,而后眼里的郁色更浓。
议和!
他深吸一口气,砰地将书信拍在桌上。
他费尽心思潜伏云宋多年,眼下却说要议和!
暗卫瞧了眼齐沐的面色,忙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过了许久才听齐沐冷声道,“陛下派来的使团不日就到,准备准备,以使臣身份进宫议和!”
暗卫一惊,怪不得大人发怒,陛下竟是要议和。
还要大人以使臣的身份。
如今云宋都知是大人曾盗走边防图,却要大人做使臣同云宋陛下议和...
这当真是想要同云宋化干戈为玉帛。
“还愣着做什么!”
暗卫一怔,忙应下,“是。”
等暗卫离开后,齐沐一拳打到桌上,瞬间便有鲜血顺着拳头落下。
陛下突然议和,多半是朝廷出了问题,他离开时,国库已不充盈,且几位皇子正为那个位置争的你死我活,定是那几个做了什么蠢事,才让陛下主动与云宋议和!
如今云宋小皇帝刚即位,内乱未止,恰是进攻的最好时机,偏那几个蠢货只看重眼前的蝇头小利。
齐沐闭上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明知国库空虚却不知收敛,反而愈争愈烈,如此下去祁周早晚落入虎口。
“齐公子,你在吗。”
小姑娘轻软的声音传来,齐沐睁开眼,视线落手上的鲜血处,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他将书信烧尽,才淡淡道,“进来。”
话落,门便从外头推开,花楹边往里走边雀跃道,“绵绵的伤好了,我想将它放出...去。”
最后一个字几乎无声。
花楹看着齐沐手上还在往下低落的血迹,吓得愣在了原地。
小姑娘的反应取悦了齐沐,他缓缓靠近花楹,勾唇一笑,“怎么,怕了?”
“你怎么受伤了?”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落下。
花楹将怀里的兔子放到桌上,皱着眉道,“你怎么不上药啊。”
齐沐唇角的笑意缓缓收敛,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小姑娘着急忙慌的往外走,边走边道,“你别动,我去打热水,找掌柜的要些伤药。”
等花楹的背影消失,齐沐才不甚在意的看了眼鲜血淋漓的手,瘪了瘪嘴,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这是他见过最笨最没意思的丫头。
没过多久,花楹便端着热水拿了伤药进来。
但对着这血腥的场面她有些发怵。
花楹咬了咬唇,盯着那手沉默了良久才下定决心般深吸了口气,拿起帕子开始清理血迹。
她虽没有特意学过医术,但跟姑娘身边耳濡目染的,也懂了些简单的药理。
像伤药包扎伤口她还是会的,虽然...她没有给人包扎过,但是应也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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