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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即佛(1 / 2)

 面对冯琳的追问,昙曜似乎无话可说。

 看到昙曜沉吟不语的样子,冯琳又追加了一句:“大师是否觉得我有些越界,觉得这是皇帝应该关心的事情,而不是我这个皇后的事情?”

 昙曜继续沉默,冯琳在自己宫中的小佛堂,自然不用担心谁来偷听她和昙曜的对话:“大师,你也知道皇上是如何登上皇位的,正是因为非正常上位,那总有人想着觊觎皇上的位置。我要用什么方法来帮助这些人打消野心?”

 “皇上上位,一手执刀,一手执金,双管齐下,这雷霆霹雳手段没有几个人比得过吧?”昙曜终于开口说话了。

 “刀和金只是表面现象,大师,我想让人对皇上心悦诚服。这心悦诚服不是花钱买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对皇上的尊重和认可。”

 “皇后,你讨论的是人心,而我关注的是普渡众生,我更关注的是如何让众生得离苦海,回头是岸。”

 “大师,我这个小佛堂里一个外人都没有,您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到此为止。大师既是得道高僧,更是政治高手,余下还要我说什么吗?当初,太武帝灭佛,是因为崔浩告诉他要想收回江南,就不能放任青壮年劳力全去了寺庙,因为这样的话交纳赋税的人越来越少。同理,皇上兴佛,那也是看到战乱不断,人心总要有个去处。大师,我想你我都明白,佛教从来都不在深山中,反而却在这偌大的平城、重重叠叠的豪宅里!”

 看到冯琳有点动气、而且说话毫不客气的样子,昙曜明白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年轻皇后绝不是自己随便说几句经文就能被忽悠的。

 在冯琳被立为皇后、并指名要他当经学老师之时,昙曜就特意找了拓跋濬身边相熟的太监了解这皇后的简历。当昙曜了解到,当时拓跋濬跟着常氏躲在北苑之时,惟有冯琳有勇气陪伴左右,他就知眼前这女人的判断力和眼光绝对非同一般人,在绝大多数人都把拓跋濬当成过街老鼠之时,她竟然有勇气敢于选择站在已经失势的拓跋濬一边,此中的智慧和见识岂非一般人可比。

 在得知冯琳指名要昙曜当老师之后,师贤特意叫昙曜过去谈心:“你可知皇上刚上台,是谁在背后帮助复兴佛法?”

 昙曜当时仍在中山附近的深山里,自然不知道那么多内幕,但他一向接话不怎么快,师贤也没有看他的反应,只接着说下去:“你作为我的副手,将来有一天一定也要来做这道人统。冯皇后,能以罪奴身份变身成为皇后,即便有冯左昭仪帮忙,那也说明了她是个具有高度智慧的人。当初皇上刚上位,我通过武威公主沮渠凉儿找到她,期望她出手助力佛教复兴。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但之后复兴的步伐明显加快。从宫里传出的消息是常太后帮兴佛说了话,但很明显这背后有冯皇后的推力。能够不着痕迹地推动事情前行,而且还不居功抢功,这绝不是一般后妃来做到的。我期望你要认真地做这个经学老师,佛教能否进一步发扬光大就看你这个老师当的怎么样。”

 想到师贤的话,昙曜对着冯琳说话的态度更加郑重了:“皇后,请不必着急。不知道皇后是否听说过第一任道人统法果?”

 冯琳摇摇头,她和现任道人统师贤只在私下场合见过,当时师贤是以看病的名义来见她,因此也没有机会和师贤谈这些东西。

 昙曜接着说下去:“道武帝拓跋珪任命法果为第一任道人统,专门负责管理全国的僧人。法果对道武帝说,皇帝即佛,沙门理应尽礼致敬。”

 “皇帝即佛?”冯琳非常聪明,立即明白了昙曜的意思。

 “是的,法果每一次见到道武帝,都行俗世君臣之礼。有些沙门不理解,法果的解释是‘能弘道之人就是佛祖,我跪拜的不是帝王,而是现世的佛祖啊!’”

 “所以,如果能广泛传播‘皇帝即佛’的观念,那么皇上的根基就会更稳固?但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冯琳这句问话一出,昙曜立即抬起头来盯着这位年轻的皇后:冯皇后尽能在这短短的对话中充分理解自己的想法,而且立即将注意力转向了怎么样去实现这一想法当中。她的行动能力远非一般人可比!

 想到这里,昙曜更加谨慎了:“其实平城百姓已经见证了奇迹,皇上刚即位那会,不是雕刻了一尊石佛像?雕好了之后,石佛的脸上和脚上各生了一块黑石,刚好与皇上相应部位的黑痣契合。”

 冯琳听到此处,脸上隐隐浮现出不悦:“大师,你我在此处就不必谈论这些小技了吧?”

 昙曜暂停了一下,没有回答冯琳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平城五级大寺内,以太祖道武皇帝以下五位皇帝的模样为原型塑造的铜佛像,老百姓可都赶着顶礼膜拜……”

 “大师,你讲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很明显,仅有这些还不够,这五级大寺只有一座,皇帝即佛的观念并没有深入人心。否则,这于判、拓跋提之流的如何敢去谋反?”

 “这几年,越来越多的西域僧人到平城来。去年师子国的邪奢遗多、浮陀难提等人来到平城,献上了三尊佛像。他们说,走遍西域诸国,帝王都在派遣工匠造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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