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众修者中一些人外出寻找微生泱,一些聚在山谷交接处,要求交出微生泱。卫燎虽知前因后果,却怕一旦说出,双方争斗伤亡更重,唯有暗中去找缃绮交涉。
“令弟之事,你可以私人名义随时向我寻仇,但你知道我此番前来的目的。”
“缃绮无能,再次失去帝君下落。”
卫燎知她有心隐瞒,也不拆穿,只对她道,“他的病情是从二十几年前开始,似乎是因为中毒,需要shā • rén 见血,才能缓解。”
“中毒......”缃绮闻言,想到了公良玦和那段时间的每一具尸体。
“这种毒患一旦发作,便无法自制,我一旦向他们解释,他们只会更加人人自危。”卫燎道。
“不知修者们如今打算如何?”
“他们如今正在驱逐北面的驻守军士,轮流巡视山谷边缘,说是要与朝廷划清边界,势不两立。”
“这......”缃绮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又迅速压下,“前辈的意思,也同样吗?”
“我不过是想把圣山神谷当作一群平民居住的村落罢了,不想看无辜者再因战事有所伤亡,其余诸事,不愿再追究,何况分隔即是画地自限,难以长久。”卫燎道,“但是发生这种事,我一时也无法勉强他们,只能命他们不可滋事。”
缃绮沉思一晌,对卫燎道:“请前辈暂且调停,待我寻得陛下,必定给众修者一个交代。”
“我等你的消息。”
卫燎告辞离去后,缃绮竟瞬间瘫坐下来,泪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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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怀再次返回时,见微生泱仍未离开,心中庆幸不已,便按管斑所说,告知附近情况,提醒二人如何躲避,并时时回望微生泱是否离开。
数刻之后,微生泱竟忽然不见人影,公良怀立即四处张望,不料身后劲风袭来,急忙躲闪,仍被一掌打在肩头。
“你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
见公良怀重伤,微生泱借势封锁了他的内力,却允许他自由动作。
“是大学士和御医长让我来留意附近修者的踪迹,我并无害你之意。”公良怀拿出管斑交予的绳结,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微生泱拿过绳结收起,虽知公良怀并无恶意,但此回发作并未缓解,见到他唇边血迹,忽然心念一闪,只趁他未留意时,又挥剑将他刺伤,却未中要害。
“你......”公良怀方知管斑为何要他不可靠近,于是提剑防卫。
却见微生泱数剑攻来,却不下杀招,顷刻间,已将公良怀刺得遍体鳞伤,而公良怀空有剑法,内力丝毫使不出来,与其说是出招防卫,不如说是被人用刑。
“若不是你做出蠢事,让众修者的术力增强,敢与朝廷对立,我又岂会落入这等麻烦?”
“原来如此......”攻来的剑锋不停,没有一剑抵挡得住。
听闻附近脚步接近,微生泱一剑刺穿公良怀的心脏。
“大哥——”
听闻一声叫喊,微生泱立即抽剑,见素罗与管斑刚好到达,神志忽然清醒,心想他们必定看到方才那一幕,心底一沉,即刻飞身离去。
此时素罗已能自由动作,见此情景,急将公良怀扶起,为他封锁胸口经脉,又将一颗药丸塞入他的口中。
“没用的,我要离开了。”
“我知道。”素罗流泪道,“这颗药丸的作用是让你失去所有的痛觉。”
“多谢。”公良怀道,“抱歉,这次我也失败了,看来我为你做的事,也不是每次都成功。”
“不是的,是我拖累你。你还有什么牵挂,告知我,我来替你完成。”
“我不需要更多的牵挂了。”公良怀道,“在这世上,有人体会过与我相似的无奈,又亲身证明,即使承受这些无奈,也能做到许多重要的事。你给我的希望,已经太多了,只不过,我想珍惜,却错看人心,也抓错了时机。”
“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一直以来,我都像你一样讨厌我自己。但我想你知道,不管你怎样对我,我都同样敬佩你,愿为你做任何事。”
素罗闻言心绪翻涌,哽咽道:“我不值得......不值得啊......”
“寻解惑之妙语,问归途至何向,得朝闻而夕死,胜仙龄之寿长......”最后一个弥留的瞬间,公良怀的眼中闪现一抹红影,让人捉摸不住,却不禁想用目光追逐,“今生,爱上你的时间太晚了,若有来世,我在初见你的时候,就不会......放手......”
怀中之人已然气绝,素罗不禁将他抱紧,放声痛哭,沾了满身血迹,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眼中所见的颜色。
“但我真的不值得......不值得啊......”
“素罗......”管斑待素罗哭声渐低,才对她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有活着的人,我们不能放弃。”
“我明白。”素罗的手指拂过公良怀的躯体,令他化为烟尘,向北飘至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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