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欢阁内室,杏儿守着炭盆,窝在榻上磕着瓜子喝着茶,想象着离开景阳宫后的风光日子,咯咯笑出了声。
自己这姿色可比黎答应强多了,同样是宫女,万岁爷能一眼瞧上黎答应,肯定更能瞧上自己。
刚幻想到“凭着姿色入了万岁爷的眼,即将获得恩宠”的节点,她就被外头的六子喊醒了:“妹妹出来一下,问你个事儿。”
这贪婪的狗奴才,怕不是嫌红封薄了?杏儿在心中骂骂咧咧的,快步往厅堂走去。
梦欢阁同样是后配殿,瞧着倒也不算奢华,但画卷香炉花瓶绣架一应俱全,比起盈梦居那些破破烂烂的木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最明显的,这边窗户纸都完完整整,应是仔细修缮过。在这寒冷的冬季,想必比四处漏风的盈梦居住着舒坦。
区区奴婢,竟敢独占一座配殿,也就因为景阳宫等闲不会有人进来,不然早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六子环视四周,歪着嘴嘲讽道:“杏儿的确胆大包天,那位也真够面团儿的!”
“嘘——出来了。”
“六子哥——啊!”
杏儿才露头,便被摁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身上的首饰也都被撸了个干净。
然后这哥俩配合着,动作娴熟地将她塞进了装尸体用的麻袋,只将头留在外面。
“做什么?你们这是做什么?”杏儿不知前因后果,在麻袋中惊慌挣扎,“六子哥,这是为什么啊?妹妹哪里做得不对了,六子哥您说,我一定改。是不是因为妹妹准备的红封薄了?您把我放开,我这就给你们包双份的。德子哥,您是个好人,您帮帮妹妹……”
那边哀求声极其响亮,离钺隔着几道墙和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杏儿被撂倒,意味着搬家开始。
搬家嘛,金银细软为首。而这类东西,没人会放在明面上,必然都藏得严严实实,想要,得费心搜寻一番。
“寻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寻完的,趁着房里没外人,离钺开始研究新身体。
她从末世来,是九阶体修,神魂极其强大,一下子穿进现在的身体里,差点把身体撑爆。
方才为了应付常德他们,来不及仔细考虑,她一刀切将神魂全部封印了。
现在,得重新合计合计。
死过一回,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停摆,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气沉沉的状态。不处理,要么死,要么变僵尸。
两种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离钺试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完全无法修炼,不修炼,没有灵气补充,就无法重新激活生机。
思来想去,她决定用燃烧神魂的方式自产灵气。
神魂是所有修炼体系的能量的最终形态,是强大的根本,用一点就少一点,少得多了,会掉阶。
所以烧神魂产灵气,无异于用飞天茅台冲马桶——简直暴殄天物。
但活着最要紧,且自己神魂强大,够烧的,能当人工灵泉用。
离钺在封印上开了个小口子,将神魂丝丝缕缕的抽取出来引燃。
顷刻间,肉眼不可见的灵气,化作星光点点洒落在身体上,所到之处,细胞、血液、经脉一一被重新激活。
还算顺利,就是新身体太脆弱,不能直接抠出来一碗神识,呼啦一下浇灌全身。这么丝丝缕缕的,估计明天才能全部激活。
隔壁梦欢阁,两人梁上地下夹层暗格这么一搜,还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金钗、玉镯、珍珠耳铛,银票银子……
六子看得眼热,抓着银票就往袖筒里塞。
常德见状,压低了声音骂道:“什么钱都敢偷,你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怎么能叫偷?我给小主干了活,拿一点儿辛苦钱咋了?”六子不以为然,把银票全收了,又努力往衣服里银子,“再说,这些东西又没记号,谁能证明是杏儿的?你不稀罕,你清高正直,你不要算了,我拿我的也不关你事。”
道理讲不通,常德气得脑仁疼,护住钱匣不许他再动:“差不多就行了,你再拿,我就告发你!”
不拿就不拿,反正也塞不下了。六子心满意足。
等把金银细软都收拾出来,常德一边夹着钱匣,另一边和六子抬着衣箱,出了内室。
厅堂里,杏儿在地上滚的灰头土脸的,看见他们出来,急忙哭求:“德子哥,你们要银子就拿去,甭吓唬妹妹呀,你放了我吧……”
常德全当没听见,回到盈梦居,先自觉上交钱匣。
离钺停止了打坐,随手扒拉着钱匣里的东西,闲聊似的开了口:“你们知道这些财物是怎么来的么?”
从您这抢的。
哥俩心知肚明,没有搭腔。
“有些是我的份例,有些是我入宫这些年攒下的,还有一些,是我父母托人给我送进宫的。”所以该搜出来多少东西,她心中大致是有数的。
“看着损失了不少,或许是被杏儿拿去送礼了。”离钺说到这,掀起眼皮扫了六子一眼,红彤彤的眼珠仿佛冒着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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