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段时日的相处,云珠已然确定,他们这些人虽有不少是妖,但却心地很好。
不仅让她吃好穿好,平时也只是让她与小鹤姐姐一起做些简单的事,端茶递水哄音音啦,与她之前在人牙子手里的生活,可谓是天壤之别。
所以云珠便佯装想起了一些事情,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名字,却没提身份是鲛人的事。
关于手指的异样,她也以“天生怪疾”掩饰过去了。
并没有人怀疑。
毕竟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关于鲛人的传说——
鲛人全身都是宝,眼泪可化作珍珠,心头血亦有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之效,血液可解毒,鱼尾上的皮做衣裳可冬暖夏凉。
有的还有点儿道理,有的则是胡说八道。
若心头血真能长生不老,那最先受益的不应是鲛人吗?
可事实恰恰相反,正因为有许多言过其实的流言,使得鲛人被多方势力猎杀,有人族亦有妖怪,无一不贪婪丑恶,致使鲛人数量锐减。
云珠作为鲛皇的小女儿,自小便看到无数同族被捉被杀,她满心惶恐,却怎么也想不到,只不过是偷偷跑出来玩一会儿,她便被人给捉了去。
庆幸的是,那人牙子并不知她是鲛人,只把她当寻常女子来卖。
之后她便遇到了顾乔与连斐。
两人极为般配,年轻俊美,恩爱和顺,像极了姐姐姐夫。
不过虽然顾乔姐姐一直不说,但云珠也发现她中了毒。
一团寻常人看不到的黑气,一直萦绕在她眉间。
夜半时分,众人互贺新年后便散了。云珠方才吃了不少东西,此时有些积食,便没立刻回去睡觉,反而去了院子里转圈散步。
月色溶溶,耳边不时地传来阵阵炮竹声,云珠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忽地听到厢房里传来一声脆响,是什么瓷器落在了地上。
是顾乔姐姐与连斐的房间。
忽地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云珠顿了顿,屏息凝神细听,听到连斐低而急的声音——
“乔乔,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你每到半夜便会腹痛,疼得脸都白了,如此下去不行,我去求云珠,求她帮你解毒好不好?”
顾乔姐姐说了什么云珠听不真切,之后便是连斐道:“我们救了她,又真心实意地待她好,如今只是让她为你流一点血,难道就能将之前所做的都指为别有用心?”
“钟家的人不知何时回来,你再这样忍着,何时才是尽头?乔乔,我心疼你,我宁愿中毒痛苦的人是我,也不想见到你这样。”
云珠愣了愣,原来他们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直佯装不知,只不过是怕她多心罢了。
而顾乔姐姐的毒,似乎最近又开始发作了……
她抿了抿唇,走到窗子边敲了敲:“顾乔姐姐,我是云珠,我愿意给你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