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除了灵主以外,其余的东南西北四方还各有一名领主镇守,江岁寒除了寻药以外甚少会来灵界,所以他对这些领主们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思索了一会儿,他道:“北方的这位领主,是白霁?”
沉烨微一颔首。
灵界的北方领主名焕白霁,是一只纯白的吊额白睛虎,据说祖上是当年四神兽之一的白虎。
同他脾气暴躁好战的祖辈不同,白霁此人在各界中的名声可谓是极好。
热爱交友,侠义心肠,为人正直。凡同他有交情者,无论深浅疏近,在提及他时皆会夸他一声好。
“通常,”沉烨敲了敲桌面,将江岁寒的注意引来,一脸正儿八经地看着他,手下却在暗中试探摸去,想要握住江仙尊搭放在桌面的手。
“一般这种名声好的,私下里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是老畜牲,你可得离他远点。”
江岁寒见怪不怪地抬眼看他,将手一收,神情平淡的反问道:“说起名声,怕这四界中没有人会比你还坏了罢?”
没能摸到手的魔尊有些惋惜,尽管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头顶的双耳却有些蔫蔫哒哒地趴了下来,将他情绪暴露了十足。
“我不一样,你要知道,通常被外界传言是最大恶极,名声极臭的都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实则他皮囊底下是一颗积极向善的心。所以啊,你要多跟我在一起,引导我积极向善,这样说出去,也是江仙尊您的功德不是。”ЬΙΜiLǒù.℃ǒM
薛凡麓:……
江岁寒:……
“好了,言归正传。”江岁寒打断沉烨似还要继续往下扯皮的话。
“若这位白霁领主当真如此好客,倒是可借他之手进入宴夜宴,也可借此遮人耳目。”
如果不能顶替他人身份入宴,那自然是怎么方便就怎么来了。
毕竟他们要干的事是去强抢灵主园内的天灵草。
有江岁寒在此处,自是不用担心在天灵草还没渡劫时摘下会轻易损毁。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在不惊动灵主以及各方来客的前提下,悄无声息的将天灵草带走。
毕竟,失踪许久了的江仙尊和魔尊同时出现在灵界的这个事情,不是什么小事。
若叫有心人传出,怕是会引来诸多无法想象的后果。
此时虽离夜宴还有几日,但许多事情都需要先做打算。
譬如那位众口相传极好说话的南领主,他就不一定会按所设想那般,轻易同意带他三人入赏花夜宴。
窗外月明星稀,如水的月色从雕花窗栏流泻室中,在地上化作一汪银色的泉水。
从静修中睁开眼,江岁寒一眼就见了倚在在窗栏边的沉烨身影。
男人头戴长冠,余发披散身后,肩宽腿长,肌肉紧实,发顶上一双银灰狼耳警竖,身型像一把在烈火中萃炼出的长刀。
他半边身子浸在如水的月光中,半边身子又藏在屋墙下的阴影里,一半黑一半白,就像沉烨这个人,让江岁寒有些看不明白。
他喜欢我什么?
江岁寒心中不由产生这样的疑问,忍不住对他和沉烨的那段过往心生好奇。
但没有记忆的他,却只能凭借着沉烨日谱里的字字句句去猜想,可终归是一切浮云,风吹风卷后就半点也不剩下了。
他看着沉烨的目光因为怔愣而久久未移,月色下的男人转过身,那张轮廓鲜明,极具异域风的面容就暴露在江岁寒的眼下。
不得不说,沉烨长得确实是极好。
飞扬凛冽的剑眉下是深陷眼窝中的狭长双眸,本该冰冷的赤金色的瞳眸却因含了笑意而闪晃流光。
高挺又轮廓分明的鼻梁令他看起来有几分匪气的凶悍,却又因那上扬起的戏虐唇角而令人生不起半分惧意。
这样的容貌放在哪里,都是会令姑娘们脸红心跳的。
“阿岁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不知道江岁寒在心里夸赞他的沉烨微微一扬眉,“在担心明天的事?”
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一蜷,头顶雪白的猫耳尖蓦然一颤,江岁寒抬起眼,浅色的眸底是闪着微光静谧的湖,无端令人起了几分想要搅起涟漪的冲动。
沉烨舌尖顶了顶腮肉,只觉心尖有点发痒。
“别担心,他要不同意,大不了我就打到他同意。”
江岁寒没有理他,只垂下眼,摆明了不想搭话,他深知一旦开了口,便又是一番无休止的纠缠。
被如此无视,沉烨却没有丝毫想生怒的念头,反而喉骨滚动,情不自禁低笑一声。
可真是奇怪,他想,一旦对面的人是江岁寒,他就无论如何也生不起一点怒来,甚至连大点声说话都怕惊扰了他。
他向榻边走去,黑金色的袍角在空中划过弧度,犹如利刃弯刀割裂空气,鞋掌踩踏沉旧木板,发出木头腐朽的咯吱声响,彻底打破了夜的静谧。
随着这声响愈发的近,江岁寒长睫一颤一掀,晶莹的仿若琥珀般的眸子就暴露在暗沉的夜色中。
窗外的街上传来打更人敲梆子的叫唤声,偶还有一两声倦鸟的啼鸣。
沉烨走到榻前弯下腰,他身上除了江岁寒闻惯了的清新药竹香,还有一股几近压迫的侵略气势,那是沉烨的元魂所散发出的气势。
江岁寒眉心一蹙,却没有动作,他想看沉烨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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