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是五月初八,但五月初七的这一日,往灵央银海去的渡口,来往之人就已经非常多了。
形形sè • sè 的衣着打扮,叫人一看便知,这些大都是去参加灵主夜宴的宾客。
按薛凡麓之前打探来的消息,在此次夜宴当中有一株万年的花杏即将成熟,那位灵主便扬言了四界六道
——凡是此次前来参宴者,皆可分而食之。
花杏这种灵植其实并不少见,它的果子可以调息将养受损的灵脉,更可青春永驻,延年益寿。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的妖魔而言,后一种效用实属鸡肋,但花杏本身却是随着年份而增长效用的。
尤其是一株上万年的花杏果实,更是可遇而不可求,据传言,甚至可以到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地步。
所以此条消息一出,灵主赏花夜宴的登船帖便成了彻底的香饽饽,一时引无数人渴求。
于江岁寒而言,这则消息可算好却也可算不好。
好的是人多必失,则可浑水摸鱼,坏的是人多眼杂,也未必就能轻易得手。
吹去漂浮起茶面的碎叶,倚靠窗边的江岁寒轻抿了一口,他身旁窗外是一片茫茫不着一物的银白皓雪。
一阵微风吹拂,海面泛起波澜,好似雪浪层层叠叠,推了又散,在不远处斑斓极光的映衬下,简直是难得的奇景。
据传言,这片银海的下面藏有银白弱水,而弱水三千,不能胜芥,所以这银海不渡活物亦不生活物,唯有这金丝琉木楠所制成的渡生船可在其中自由往返。
简直可谓是那座,有着夜露十二月雅称的万灵行宫最好的防护了。
“说起那座万灵行宫,”
坐在江岁寒对面的沉烨忽然出声,他将摆放桌面的果盘端到身前,极其熟练地剥下了果子的尖刺外壳,将里头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江岁寒眼下。
他眉眼张狂,眸中含笑。
“尝尝看?”
被前一句话吸引来注意的江岁寒看了他半晌,微微拂开了沉烨伸到他面前的手正色道:“万灵行宫如何?”
“那,可是大有来头。”沉烨长眉一扬,将手中微微泛黄的果肉丢进嘴中囫囵两口便吐核下肚,他重新又剥了一只俯身递去江岁寒唇边,“你尝一口,我就告诉你。”
一心只管炼丹养药的江仙尊向来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外出寻药外,他甚至很少会离开居所。
所以对于四界六道内流传发生的事,如不是什么捅破了天的大事情,他甚少会去分神关心,最多也不过就是从来回取药的仙娥那里听上一耳朵闲话。
以至于四界中的很多消息,江岁寒也不过只知明面而不知详细。
就譬如这座在四界中名声鹊起的万灵行宫,他只知这座行宫的园子因为众多珍宝而闻名于世,但其中具体事宜却一概不清。
听沉烨这意思,他对里面的那些兜兜绕绕倒似很是清楚,被引起了兴趣的的江岁寒垂眼迟疑片刻,终是一张嘴将果子含入了口中。
入口的果子冰凉甘甜,味美肉嫩,他下意识微蹙的眉头松了开,神情淡淡地吐掉果核。
“说罢。”
左右不知路途长短,便当听话本子消磨时间了。
“说起这万灵行宫,自然和其主人脱不了干系。”沉烨收回手,边说边剥起盘中剩余的灵果。
如今灵界的灵主名唤冀衡,不过才堪堪百岁有余,在灵界妖族数以万千的庞大寿命衬托下,当真只称得上是一位小灵主了。
按理说,这么大的灵界落在如此年幼的小少年手中,必然是会有人心生贪婪,欲想豺狼伸爪,好以分之吞食。
所以当年在老灵主去世之时,其余几界就已然生了几分看热闹的其他心思了。
毕竟这灵界之宝,难以计数,就更别说那些被灵界庇护住的珍惜族群,如鲛人如净璃又如魑影……
可就在众人左顾右盼,翘首以待地等着灵界发生内斗时,这位小灵主已然大张旗鼓地坐上了君位。
不仅没有如众人所预料般发生一丝一毫的内斗,甚至一切祥和如初,照旧不变。
唯有法令的种种变革,才让人意识到灵界当真是悄无声息地换了个新君,且这位新君,还是个年岁刚过百的娃娃。
话虽是如此,但对于这位小灵主的评价,在四界六道中却可谓是褒贬不一。
有人说小灵主同老灵主一般,愿意庇护那些灵物,是深明大义,心肠仁慈之人。
有人说这小灵主心思缜密难测,故去的老灵主摸不准就是被他弄死的,和那魔界弑父的魔尊没什么两样。
有人说为了谋取他族珍稀秘宝而允诺庇护,怎么能同心慈手软的老灵主一般而论,这简直是趁火打劫,为不择手段之人才能做出的事情。
还有人说这小灵主从前就是纨绔,如今手握重权更是变本加厉,每日只知吃喝玩乐,迟早死在美人堆中。
……
众说纷纭,再加上这位小灵主又从不出面辟谣,以至于各种言论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冒出。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位新上任不过百年的小灵主确实喜爱珍奇宝物,也常常以此来交换对其他族群的庇护。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江岁寒吐出灵果的种子,拿帕子拭了拭指上甜腻黏人的汁水。
“他年纪虽小,却极爱玩物奢侈,凡求庇护者,需得以珍稀异物来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