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岁寒第一次来修卫庭。
虽说这座宅邸的名声响彻凡尘,吸引了不少人来百闻不如一见,但于一心炼丹的江岁寒而言,却不过只是闻其名而不见其容罢了。
平日里,江岁寒出行多为采药一事,大都是去那些荒芜不见半点人烟的深山老林,可谓是哪里崎岖便往哪里去。
如无必要的话,他甚少会往城镇或是人多的地方去。
在他一贯的刻板印象里,那些所谓修道的名门大家,乃至于一些小门小派,大都会将驻地选在远离凡尘市井的地方,以此来衬托自己得道高人般的洒脱和超然。
可如今,他却是在繁华的城镇中见到了这座,依尘而建的修卫庭。
虽说性质或有不同,但修卫庭中的执法者也大都是各家各派的修士。
眼前长门气势辉煌,三门并立,门楣顶上有赤红额匾,以金字做题‘修卫庭’三字。
左右两侧的门框各以黑檀长木钉上,左雕‘明公正道为本’,右刻“除恶扬善为道”。
温伊见他驻足打量,便笑着解释道:“这副字是修卫庭的第一任掌庭人松子濯所题,至今已有千年光景。”
这十六个字龙飞凤舞,行云流水之姿,注视久了更觉有一股浩荡正气扑面而来,一眼便能看知书写者的脾性如何。
当是嫉恶如仇了。
江岁寒微微一颔首,就同他错开了身。
温伊倒也不恼,他在修卫庭中做事,难免见识了太多的人和物,江岁寒这种已经算得上是很有礼貌了。
至少比他那一张冰块脸的师傅不知道要好上多少,毕竟什么样的人交出来什么样的徒弟。
他心中没忍住腹诽了一句,和江岁寒几人一道进去了。
修卫庭虽然依尘而建,但却并不在尘世间。
从门中过时,江岁寒只觉周身似穿透了一层薄薄的湿润水膜,再抬眼时,景象已然和从门外看到的完全不同了。
这修卫庭的长门后,竟然是一方芥子秘境。
前有人往后厢领路,温伊便干脆走在江岁寒旁边和他道:“虽然明日才是宴时,但今日已有不少门派在此住下了。”
“你别看我们修卫庭处于闹市,但实际地域却也丝毫不输于你们秋露涧,更不会有什么吵闹纷杂之说。”
穿过临湖长廊,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一望无际的茫茫白原,白原上稀稀落落地站在几名弟子,其间有一块高约两丈,通体雪白的长石伫立中央。
江岁寒的目光落在上面,心道是这一块就该是江不落所说的鉴心石了。
“这里是修卫庭执法者必须要通过的念原,只有通过鉴心石的测验者方才可以入职修卫庭。”
知晓江岁寒是第一次来修卫庭,温伊又忍不住的给他介绍起来。
许是先前有了个混账师傅做对比,这一路上温伊怎么看江岁寒怎么顺眼。
纵使江岁寒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出声搭理过他,但架不住的是,每当他讲完话后,眼前青年总是会用那双浅茶色的眸珠认真注视他,好似将那些言语都统统听在了耳中。
这不免让温伊顿生好感,觉得师傅和徒弟果然还是不能混之一谈,他指着自己额心的金印对江岁寒道:“只有通过鉴心石的执法者,额间才会有这样的执法印。”
收回目光,江岁寒看了温伊两眼,实在没忍住心里的好奇,他抿了抿唇,很是认真的小声道:“敢问,这块石头是否真能鉴出人于人间的……情意。”
一路上竖起耳朵偷听的江不落:……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师侄有当面砸场子的能力?
听了这话,温伊先是一愣,继而嘴角一抽,他不敢置信的是竟然到如今还有人会信这个。:筆瞇樓
“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他有些哭笑不得,“鉴心石只能鉴大公无私之心,鉴不了那些情情爱爱的。”
说到这里他又觉奇怪,“你不知道吗?当年那个谣言一出,修卫庭门前顿时就人来人往,吵闹的不得了,甚至严重影响到了庭中弟子。后来为了破除这个谣言,当时的掌庭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请了几对道侣和夫妻进石,当然结果是什么也没有鉴出来。”
“不过你这都是好几百年前的谣言了,竟然还有人会拿这个话诓你?”
江岁寒的目光静静落在前面江不落的背影上。
江不落:后背一凉。
将几人送到后面的小院子里,温伊便告辞去忙了,关于明日的一些事宜,今日还需要多加核对,以防出错。
江岁寒率先进屋,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不大却也不小的碰撞声音。
看了眼因为这声音别开脸的江不落,柳风痕道:“你惹他了?”
要知道江岁寒的脾气虽冷,但却因甚少同人打交道,以至于在柳风痕眼中向来都是一副孩子心性。
许是连江岁寒自己都没注意到,在他不高兴的情况下,他手下拿放东西时,总是会发出一些轻微的,似乎在昭告他心情不好的声响。
江不落讪笑着摸了下鼻尖:“我哪里知道这种传言他真的会信,江小子还是太好骗了一些,该多出去见见世面的。”
柳风恒瞥他一眼,自顾进屋去了。
此次邀宴,修卫庭共送出卷轴约莫十五枚,其中内容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皆是围绕一个“龙”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