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楚,
连圆市,城南十公里外的大马镇。
连圆钢铁焊接材料厂
被杂草包围的一座斑驳铁皮小厂房内,此时二十多人热泪盈眶,大家拥在一起痛哭。
就在刚刚,他们从那个年轻人嘴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此时正下午17:43分
外面夕阳挂天边,即将带走最后一抹金黄。
大铁门外,突兀间,响起一行匆促奔跑的脚步在干燥的泥泞地上溅起满地尘土。
“发工资了。”
“发工资了。”
只是眨眼功夫,十几个灰头土脸,满脸喜悦的汉子出现在大铁门口。
他们看到小铁皮厂内的景象一脸懵,怎么大家都在哭???
一分钟,
两分钟。
小铁皮厂房外,五六十个灰头土脸的汉子全部懵圈。
我们不是发工资了吗?
你们哭个甚?
此时,不大的小铁皮厂房内,站着三帮人。
二十多人挤在一起痛哭,三个西装年轻人站在一侧观望,五六十人拥挤在门口满脸疑惑。
沈天纵仔细打量这群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汉子。
年龄不一,最低可能快四十岁了。
一个个有些瘦弱,像是营养不良,完全看不出一个中年人该有的发福迹象。
大多数头发上满是灰尘,衣襟,裤子,鞋子,充满泥土锈迹,上面还有补丁。
如果仔细观察,他们这行人手上已经起了一层厚厚的老茧,肩膀上衣服,已经磨烂。
“一帮大老爷们哭个啥,咱今儿个发工资了,材料咱接着买,厂子,也不会停。”
门口,一个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弱中年男子拿起手中一个黑色塑料袋在空中扬了扬大声:“72万,现金,不够我们再去搬砖。”
“对,不够我们再去工地上干活。”
门口,五六十号灰头土脸的汉子大声附和道。
“我搬砖已经找到诀窍了,一天能多挣20。”
“我打灰好用,工头答应给我涨价了。”
“我扛钢筋快......”
“我是粉墙小能手.....”
“我学会绑扎钢筋了,下次就能转成大工......”
陈宏图从人群中挤出来,望着门外一群人,看到他们身上满是污渍,都脏的不像个人样了,一下冲过去,抱住那个提黑塑料袋瘦弱带眼镜男子,声音哽咽。
“毛蛋,瞧把你瘦的,工地上一定很累吧。”
浑身脏兮兮,很是瘦弱的戴眼镜短发男目光惊诧,看着眼前西装黑炭头支吾:“你,你咋回来了?”
“毛蛋,你这身体,去工地怎么吃得消啊,快让我瞧瞧。”
说着,陈宏图围着瘦弱男子周身一圈,看到衣服上日积月累下来的痕迹,又看到那一双手上破皮的茧疤还有血泡,他眼里一下起了雾花。
“哇啊啊啊~毛蛋,你手怎么搞的,”陈宏图一把抱住瘦弱眼睛男:“不去了,以后咱都不去工地了,你们明明是技术员,咱再也不去工地了。”
戴眼镜男子拍了拍陈宏图后背,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语气平淡安慰:“小黑子,明天咱还得去,项目不能停下,13年的心血咱都等了,不差这一两年了。”
“没有投资商,咱能打工,咱能挣钱,相关研究已经完成,只剩下最难啃的肉了,咱不能放弃。”
门口五六十汉子全部点头,工地还得去,不然哪有研发资金?
“不,不去了,我拉到投资商了,”陈宏图:“咱以后专心搞研究,有钱了。”
嗡~
就这一句话,门口五六十名汉子脑袋瞬间空白。
他们看了眼一旁的三位不速之客,他们好像懂了,懂了啊。
这一刻,即使他们再坚韧,再坚强,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们都是技术员,他们去工地干活,别人用一分力,他们就得用两分力、三分力,他们的身体素质跟工人没得比,这两个多月全凭意志,全凭咬牙才坚持了下来。
他们累,他们不敢给厂里还在熬时间搞研究的同伴们说。
这一刻,这个不大的小、旧、破黑色铁皮小厂房内,一群汉子卸下了坚强的外壳。
当一群男人选择哭泣,可想他们心中埋藏了多少不甘的怒吼,却无能为力。
这种压抑的激动情绪,是无可控的。
时间,
时间。
很快来到晚上八点。
一帮子人今儿个吃好的,陈宏图请客,沈天纵付钱。
福田桥豆腐、清水竹笋、塞海煨鱼,还有合菜,这些都是本地特有的美味,不是大鱼大肉,炒出了家常味的素淡。
吃好喝好,在打发完其他技术员回去休息后。
不大的馆子内,只剩下七人。
坐在主位的沈天纵,左侧李轻曼,右侧周泽。
剩下四人分别是陈宏图,唐友国,袁明中,毛强等四位中年汉子。
一行七人,你言我语。
有人说故事,有人听故事。
陈宏图,唐友国,袁明中他们三人都是岭南矿冶材料方面毕业的,毛强则是岭南矿冶毕业的高级经济师。
二十年前,他们从学校毕业,分到连圆红星机械厂,是普通职工。
他们几人分析,厂子发展方向不对,不能沿着老方向走,那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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