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焰哽咽着声音,“现在有什么区别呢。”
青鸟沉默片刻,“徐清焰,你要心狠一点。”
徐清焰苦笑,“怎么心狠……”剩下半截被及时截断,他猛地转头看向面前的通讯符,里头正传出来个极浅的呼吸声。
轻柔的,低浅的,犹如只蜷缩休憩的幼兽。
伸手紧紧抓紧面前桌角,手背至手腕处绷出几道骇人的青筋,徐清焰噌的站了起来,伸手将那块通讯符抓到手里。
压抑着急促的呼吸声,“观、观棋?”
徐清焰只觉得浑身血气上涌,头脑昏沉,满心慌乱,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李观棋现在怎么会在绿梅旁边?!
那李观棋岂不是,刚亲眼看到了绿梅逝世。
若以后再回想起来,会是何等的残忍痛苦?
他怎么能让一个刚满五岁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娘亲去世后,单独面对着她尚有余温的尸体,直至她变得冰凉僵硬!
想到这个,徐清焰再也忍不住。
伸手抓起那枚尚联通着的通讯符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时,胸前突兀的泛起阵来势汹汹的绞痛,他伸手捂着胸口,疼得脸色苍白的弯下腰去。
青鸟于心不忍,“徐清焰,你要想清楚。”
“若是你就这么死在这里,谁还能管他。”
徐清焰恨得咬紧压根,表情跟要shā • rén 似的凶狠,“你这狗屁剧情不许我改动,我还能怎么帮他?!”
青鸟沉默片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手中的书页被轻轻敲响,徐清焰回过神来。
李观棋将执书的手斜在背后,站在离他不足半尺的地方,极好看的眉眼略低垂,语气温和的询问他,“看不进去么?”
“观棋。”徐清焰喊了他声。
心中既生了杂念,确实是再看不进书,干脆合拢手中的《群芳谱》功法,略抬头看着那双明若秋水的眼睛,开口时声音略有些哑。
“观棋,你有恨过我吗?”
李观棋略楞,“嗯?”
似是对他这句话极为不解。
徐清焰脱口而出问出这句,也自觉说的没头没尾,简直不知所谓,略咳嗽了下低声解释道,“我答应过要带你回忘情宗,却没能做到。”
“还有你娘去世的时候,我也没能过去。”
李观棋垂眸看着他,低低的笑出了声,“你没来么?”
清越如山泉浸透玉的声音里带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玉白指尖轻柔拂过他颊边尚未养好的枯黄碎发,捏在手里细细摩挲了片刻,忽的低下头去,凑到徐清焰耳边低声呢喃道,“我怎么可能恨你。”
“我永远都不可能恨你,清焰……叔叔。”
徐清焰暗道他果然是认出我了。
听他喊叔叔倒也并不多惊讶,只随着李观棋靠近低头时,如瀑黑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随意滑落,轻柔的拂过徐清焰手背,触感柔顺冰凉。
带着一股极为浅淡,却相当独特的甜香味,
徐清焰觉得那味道分外眼熟,想凑近去闻。
还未等他动作,李观棋先是往后退了小半步,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后,从袖子里掏出个半新不旧的荷包塞到他手里,“给你玩吧。”自己仍回到原来位置坐下,银灰色外袍如同流云般绚丽的铺散开。
将手中书举到眼前,继续神情专注的看书。
徐清焰低头看着被塞到手里荷包,这是个很普通的海蓝色缎面元宝形状荷包,里头也不知道被装了什么东西,圆滚滚的肚子上绣了枝簇拥着枝头的黄橙杏子。
绣工并不算好,各方面怎么看都觉得普通。
奇怪。
李观棋给他这么个旧荷包做什么。
他略疑惑,正想打开荷包看看。
他们马车的门被从外面敲响,负责给他们驾车的人将车门推到小半,姿态恭敬的低头,“二爷,午膳准备好了,您看是送到车里来还是在外面用,”
李观棋抬眼看了眼窗外,“既然雪停了,便出去吃吧,顺便也能散散心。”言罢侧头望向徐清焰,“叔叔觉得呢。”
徐清焰放弃查看,将荷包揣进怀里,“好。”
琼州跟鹤林距离不近,他们搭乘马车在路上走了三天,徐清焰便三天没下过马车,虽说马车内部的空间颇大,能坐能躺还能站起来随意走动。
但毕竟看不见天地,待久了也难免闷得慌。
他早就想下车透透气。
李观棋走在前面,长腿一伸便轻松下了车。
轮到徐清焰时,便有些犯了难。
他乘坐的这辆马车应当是李观棋常用的,全然按照李观棋的身高尺寸打造,对他现在的身高而言就略有些高了,而他虽连着喝了好几日的汤药,脏腑内伤却是尚未痊愈的。
若这么直接跳下去,很可能牵扯撕裂伤口。
徐清焰抿着嘴唇,往四周看了眼,想找人寻个能踩着下车的东西给他,偏跟他们同行的人搭棚子的搭棚子、摆碗筷的摆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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