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他跟着,我怕在关键时刻……哎。”
话没说完,却已经尽在不言中。
无非是怕他在关键时候朝他们动手,破坏了他们封印鬼王的计划,屋里商量的低声细语停了片刻,有人跟着叹气,“既然伍宗主有如此考量,那让他前去正北方向破解尸傀阵,却是再好不过。”
尸傀阵远离封印大阵,无论如何也影响不到。
“如此也好,咱们在此事已经准备周全,且不能因为他功亏一篑。”
徐清焰听着屋内众人的低声交谈,浑身僵硬、四肢冰凉的站在门外许久,胸口翻滚着无尽的愤怒和委屈,很想转身冲进去拽着他师兄的领口怒吼质问。
“你说我心软,我又何曾于正事上犯过错!”
“自从大师兄跟师父过世后,忘情宗后山的封印难道不是我守的,哪次封印松动钻出来的妖鬼不是我杀的,你知不知道如今绘在无边渡口的封印,最根本的骨架阵法是我亲手一笔一笔绘的!”
“你知不知道为帮你诛杀封印我最疼爱的徒弟,那些由我亲手绘出来的阵法里,浸透了多少我的血和泪!”
“我究竟犯过什么错,让你如此背后说我?!”
但他没有。
他没有选择。
怀英犯了如此大错,背着赤野满城人的性命和孽债。
就必须还,必须受到惩罚。
他既不能替满手鲜血的怀英辩解,也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跟他师兄起争执、闹内讧,破坏了整个仙盟将怀英封印在无边渡口的计划。
他只能认了这句诋毁,默默的走向正北方。
仙盟封印鬼王的计划很好,也提前准备周全。
可惜,他们还是漏算了一件事。
那个被簇拥在众多鬼修中间的少年鬼王实力之强,远超过了他们所有人的预计,即便是在数重他们提前步好的大阵压制下,仍有余力跟那些计划封印他的仙盟中人缠斗许久。
——最后肆意张狂的笑着,将他们都撕得粉碎。
最后死在他手里的那个,就是忘情宗伍麒麟。
徐清焰接了破解尸傀阵的任务,径直往正北方走去,他已经从剧情里知晓怀英最后会被封印在无边渡口的结局,虽心痛却无力、也无法更改。
并未曾想过这件事情会在中间出的什么岔子。
直到他将尸傀阵挑破大半,才隐隐察觉到不对。
离预计启动封印大阵的时间已过了半柱香,他却没察觉到大阵任何的动静,直觉不对的徐清焰踏弃了尸傀阵,踏着无边渡口的黑水往封印中心阵眼走过去。
待他赶到时,跟他师兄同时出手的几人早已身首异处,破碎不堪的漂浮在无边渡口早被染红的水面上,跟那些鬼修和仙盟弟子尸体混作一处。
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
而洛怀英手中抓着的那人,正是他的二师兄。
满身被鲜血浸透的洛怀英凭空站在那尸山血海里,眯着血光闪烁的眼睛,惬意餍足的舔着嘴角鲜血,伸手便要去拧他师兄的脑袋。
徐清焰满目惊恐,嘶声吼道,“洛怀英!”
却是已经晚了。
他尚未赶到,伍麒麟、他二师兄的脑袋便在他眼前被拧了下来,隔得远远的,他甚至还能听见声既清脆也沉闷的响动。
是脖颈骨头和皮肉齐齐被暴力扯断的声音。
血水四溅。
啪嗒、啪嗒的滴落到无边渡口里。
徐清焰浑身颤抖着,面色惨白的僵在原地。
胸口被突然暴涨的情绪撑得快喘不过气来,一时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被气的,还是太过悲痛所至,压迫得他动弹不得。
早已失了神智的洛怀英对他的到来视而不见。
在将手中之人轻而易举的拧碎了脖子后,手法极熟练的挖出其潜藏在识海中的元神,塞进嘴里面,砸吧砸吧便吞进了肚子里。
徐清焰呆立了片刻,表情木然的走了过去。
然后毫不犹豫的,将手中桃木钉刺了进去。
他至今还记得,那颗最长最锋利的桃木钉被他刺进怀英胸口的时候,手掌底下少年的身躯微微痉挛着、颤抖着,暴涨至寸长的带血利爪以他根本躲不过的速度朝他挥过来。
带着劲风,凶厉至极。
眼见要捏碎他的头颅,却在碰到他的脸颊时猛地停住。
被鲜血和杀意迷了神智,肆意杀戮疯狂的少年眨了眨他血红的双眼,眼睛里浓厚的血腥散去,意识开始逐渐恢复。
染血的眼睛望着他,低声呢喃,“师父?”
弯着嘴唇笑着,朝他靠过来。
任由那颗桃木钉更深的刺进胸口的同时,低声跟他道歉,“对不起,师父,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去动后山的鬼族封印。”
“要是我乖乖的,事情也就不会闹成这样。”
“是我的错,师父。”
“你别哭师父,我已感觉不到疼了,真的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