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汗水,半是雪花融化后的水汽。
呼吸出的水汽在眼前蒸腾出大团大团的白雾。
热的。
堆积多日的雪层实在太厚了些,中间还夹杂着些并未凝实的冰碴子,有些像混合着水与泥的沼泽,脚踩进去就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
青鸟还在他耳边聒噪,“谁让你单独出来的。”
“但凡你叫上圆圆滚滚两兄弟,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出来不算,你好歹找人借个飞行法器代步呢。”
青鸟趴在他肩头越说越起劲,拿翠色尾羽戳着他脖颈,“徐清焰,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都好几百岁的人啦,做事竟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也不说瞻前顾后多想想,怎么就敢独自顶着暴雪往这边跑呢。”
徐清焰既冷且热,简直如置身冰雪两重天。
闻言冷声笑道,“你能不能闭嘴?”
青鸟挥舞着翅膀嘻嘻笑道,“恼羞成怒啦?”
徐清焰气得只想将其扔进火炉里烤成焦炭!
便青鸟似是感受不到他的愤怒,仍在他肩头舞得起劲,“别不好意思啦,我知道你是急着想见李观棋,才会情急之下忘了考虑这些。”
“承认吧徐清焰,你就是对他动心了。”
“啧啧啧,瞧瞧你现在这模样,老树开花,竟跟那些情窦初开的小伙子没什么两样。”
“哎呀,笑死鸟了!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它惯常被徐清焰压着,少有争论赢的时候。
好不容易逮着徐清焰的把柄,嘲笑起来丝毫不留情面,徐清焰冷笑两声,很快将脸颊的热度压下去,“我就是想见他,与你何干?”
聊完春山门情况,圆圆滚滚照例出去玩儿。
徐清焰在屋内待了两炷香,便有些待不住。
他想见李观棋。
这个念头出现的突如其来,却是来势汹汹,极为迫切而明晰,如同在他胸口点额了簇火,温暖了他浑身曾以为早已凉透的热血。
让胸腔的跃动变得蓬勃有力、生机勃勃。
他想见李观棋。
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会从鬼蜮里走出来。
脑海中只有这个简单的念头,如同烈火燎原,再容不下其他。
只是他着实有些高估炼气期的灵力了,在他预算中他应该能将灵力运于脚底,跑到春晖殿的。
结果跑到一半,他体内的灵力就消耗完了。
“啪叽”脚底一滑差点没站稳栽倒进雪地里。
勉强稳住身形后,徐清焰发现他不幸的陷入了个两难境地,去春晖殿还有小半的雪地要趟,往回走找圆圆帮忙需要趟的雪地更多!
四周空旷无人,连个找人帮忙的机会都没有。
他似乎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靠双腿,从这深厚雪层里走着去春晖殿。
说到做到。
别无选择。
别人是跨江河万里,山海可平去见想见的人!
他倒好,趟着积雪走半个时辰去见李观棋!
说出去不够丢人的。
但他不后悔。
他本身就是如此性格,见想见的人,做想做的事。
双腿陷在雪地里稍微喘匀了气,便重新抬起头仔细辨别往春晖殿的方向,若他今日真趟着雪到了春晖殿,见到李观棋。
便是吃些苦头被人嘲讽,倒也算是值得。
若他半路搞错方向,跑到其他地方去,最后体力耗尽、迷失在春山门银装素裹的雪层里,待李观棋察觉不对回头寻他。
徐清焰觉得自己必然想一头撞晕在雪地里。
最好是能把自己撞失忆!
满仙盟的医修也治不好的那种!
不然,他这脸恐怕是真不能要了!
他抬头望去,正好撞进双极美的眼睛里。
眼睛的主人似乎在笑,如同映着梨花的温润春水,泛起星星点点的旖旎涟漪,倒映着他半截埋在雪地里、寸步难行的惨烈景象。
徐清焰略愣了下,“观棋……”
下一秒,他就被人像从泥坑里拔萝卜一样,从厚厚的积雪层里拔/了出来,紧紧扣进个宽阔的怀抱里,脸颊碰触到了细腻温热带着淡淡香气的衣料。
隔着衣料还能听到对方胸腔浑厚规律的跳动声,厚实温暖的披风从背后拢了过来,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热度,烫得徐清焰忍不住轻微哆嗦了下,正想挣扎。
头顶响起个略沙哑的声音,“别动,清焰叔叔,我很累了……”
抱着他的双臂修长有力,即便是在雪地里走动,也未见任何摇晃不稳的时候,可抱着他的人却在喊累,声音里透着不同往日清朗悦耳的沙哑疲惫。
“叔叔若再挣扎,我怕自己抱不住你了。”
徐清焰听话的安静下来。
他略扬起头,从头顶的披风间隙望出去,瞧着这个将自己拢进怀里的青年,精致瘦削的下颚微微紧绷着,如蕴含了山水灵气的如画脸颊染了层隐约的疲惫,眼底青黑一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