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君炎!”
一语落, 四下静。
众考生神『色』各异,羡慕嫉妒恨皆有之。
楼君炎恩科第一,殿试脱颖而出本无可厚非, 他与以往的状元一样,可却又有些不同。大晋历届殿试从没如这次的形同儿戏,景昭帝此举好像故意放水, 可偏生放水的手段挺高明,谁能想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是景昭帝喝杯温茶的时间。
这点时间还不够打腹稿的。
而且,只收规定时间内停笔的考生答卷, 你停笔稍晚了一下,便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直接弃之,导致一百多人只收上来了十份考卷, 而这十人中仅有五人做出了完整的诗词,另外五人只写了一两句, 可这就是一两句也算是通过殿试了。
臣子们唏嘘不已, 谁也没料到今年恩科尽是这样一出。
而楼君炎面上不动任何声『色』,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可他微握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澎湃与激动。
十几年, 就像是做梦一样,磕得头破血流都无法进入官场,一朝娶了个小姑娘,竟将他头顶的阴霾与障碍尽数扫清。
他不缺才, 缺的就是临门一脚,缺的就是际遇。
而他的际遇……就是陆燕尔!
礼官继续宣布着。
榜眼顾辞,探花范仲,此三人为恩科一甲,直接进入翰林院;二甲是王哲瀚,李长青、海云帆,授予进士出身,先考察半年,再决定是否进入翰林院;三甲是吴光……等四人,授予同进士出身。
至于殿试落选的人也与往年大不相同,直接让他们两年后再考。
众人哗然。
过了恩科的考生应该算是贡生,虽比不得前三甲的进士出身,按照大晋律例,贡生是可以谋取小官当的,如今却被打回了原形,只得继续埋头苦读,两年后卷土重来。
其中的抑郁可想而知。
“唉,怎么感觉像是恩科一日游?”
“千人过独木桥,都快到桥头了,却是来给少数人陪衬当绿叶的。”
“好像考了一场假的恩科。”
“深有同感!”
不只是考生小声议论着,就连偏殿的群臣也议论纷纷。
“众位同僚,你们谁能领悟陛下的深意?”
从陛下突开恩科,群臣绞尽脑汁都思索不出景昭帝的用意,恩科意在广纳天下贤士,景昭帝却下令只针对京城,结果这番大张旗鼓下来,竟只选了十个人。
还是以这种跌破群臣眼球的方式?
众臣面面相觑,摇头均作不知。
自古伴君如伴虎,景昭帝自上位以来,还从未如此不按常理出过牌,君心真是越发难以揣测了。
景昭帝淡淡地看了眼众人的反应,旋即佛袖离去。
如今圣意已定,事成定局。
落选的考生再是不甘心又如何,只得堆笑去恭贺前三甲的人,妄图以后谁飞黄腾达,能稍微提携自己一把。而他们首当其选的人便是楼君炎,状元之才,自是前途无限,谁曾想楼君炎竟不知何时离开了。
好吧。
退而求其次,结交榜眼探花郎也行,结果顾辞和范仲也不见了。
王哲瀚是首辅王宥侄子,自是不屑这些恭维奉承,转身就走。待到后来,竟只剩下海云帆和李长青这种不算太出众的,众人便随意敷衍了几句,出宫去了。
后殿,白玉石阶上。
楼君炎青衫明眸,眉目微垂,面『色』沉稳而内敛,恭敬地对着眼前人行了个礼:“见过阁老大人!”
秦守正神『色』肃穆,看着楼君炎说道:“一朝金榜题名,天下知,终于得偿所愿。”
“阁老谬赞,君炎愧不敢当。”
秦守正捋了捋胡须,深深地看向楼君炎,哼了声:“我竟不知你运势这般好,刚进国子监,就赶上了恩科,一举成了状元,又入了翰林院,不日便可扶摇直上?”
陛下今日未曾与楼君炎说过一句话,但眼神却是几次停留在此人身上,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而楼君炎早就在陛下跟前排了号,入翰林院只是过渡缓和一下而已,升迁重用,且看陛下具体如何打算。
楼君炎抬头,眸『色』淡淡:“一切皆是阁老举荐之恩,君炎没齿难忘!”
“哼。”秦守正冷哼道,“我倒不指望你念着这番情分,只是人如果爬的太快,走的太高,难免会摔的粉身碎骨,若你行正道,或能弥补一二。”
楼君炎若有似无地扯了扯嘴角,态度依旧恭谨:“阁老大人站的可高?可曾摔得粉身碎骨?”
“你!”
楼君炎继续道:“阁老大人又怎知我不会行正道?阁老在担心什么?又想告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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