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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名张角(1 / 2)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自古以来,农人便是看天吃饭的行当,倘若遇着老天爷面色不佳,如大乾这两年发生大旱,便要断了收入来源,若是再加上平日里的各种苛捐杂税,很快便会将往日里的储蓄消磨殆尽,待得手停口停,工作没了着落,便容易发生易子而食的惨剧。

 在大乾王朝之前,佛门寺庙不入世间五行八作,曾可无须纳税。

 至此,世间佛门各派广纳门徒,暗自私藏僧兵,以巧取豪夺的方式侵占百姓大片良田,实则已然割据一方。

 待得前朝各地掀起起义,由白莲教带头推翻前朝统治之后,大乾王朝自建立伊始,大乾太祖便深刻反省前朝经验教训,将佛门亦是纳入寻常行当之中,需得缴纳赋税,且不可私养僧兵,违令者视作叛逆处置。

 如今三百年一个轮回,似是一切都未曾改变。

 “此间事情,本公子已悉数了解。”王安见张三惴惴不安,便宽言安慰:“王府近来欠缺人手,你可来应聘家丁一职,虽一月下来工薪不多,亦能勉强糊口。”

 “入了王府,便是本公子的人,张三此名太过寻常,往后便改名为张角。”

 张角心中一片感动,叩首道:

 “公子能赏赐小人一口饭吃,已是莫大的恩德,如今又得公子赐名,小人不敢强求太多。”

 “男儿膝下有黄金,既然你入得王府工作,往后便不要动不动就跪下。”王安掐了一个法决,一指点向张角,“现在,先给你换一身行头。”

 前世仙王之时,王安经常游走世间,风餐夜宿亦是寻常之事,便琢磨出一道术法,专门用以清洁身子,简单又便利,命名为净衣术。

 张角但觉一阵清凉由头到底灌落而下,身体发肤表面尘垢俱是一一洗净,污浊衣物焕然一新,恍若新买衣物。

 脸上污垢退去后,露出张角底下面黄肌瘦的面庞,长相五官倒是工整,虽无太多优点可以笔墨,亦算是能够看得过去,并非长得歪瓜枣裂。

 虽说早已见识过公子起死回生的本事,可如今瞧见身上肮脏污臭转眼洗涤干净,张角亦不由地多出几分激动,下意识地便要跪下行叩拜礼。

 可膝盖刚一屈下,张角想到方才公子一番叮嘱。

 男儿膝下有黄金!

 张角从小便没有念过书,年纪小的时候给家里放牛,年纪渐大后为家里分担,经常要到田地里务农,只是偶尔经过张家村秀才家门口的时候,隐隐听到里面传来郎朗读书声。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黄金二字虽是粗俗到了极致,可将公子与村中秀才这番话联系起来,似乎多了几分高雅之意,又流于表面,通俗易懂。

 张角眼珠子嘀咕咕一转,心中暗道:

 “公子非我等凡夫俗子,一定有其深意,我照听照做便是。”

 张角复而挺起腰杆,方才察觉到数丈之外,一片塔林阴影之中,竟是站着一名老僧。

 老僧面相苍老,脸上皱纹沟壑纵横,发白长须垂落胸口,遮掩着半边袈裟。

 张角心中一惊。

 “这老和尚什么时候来的,怎地毫无声息?”

 尔后,张角看向身侧公子,却见王安驻足而立,与对面高僧四目相对。

 空气似是凝固起来,就连张角这等俗人,亦是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在二人之间来回飘荡。

 常人肉眼无法观察到的较劲,正在双方之中暗地进行。

 倘若将镜头拉近来看,便会瞧见这落叶上竟是出现细密的剑痕,尔后又被一股无形佛意排阻在外,似是想要保全这落叶完整。

 那无形佛意在剑气攻势下节节败退,落叶哪里承受的起这般摧残,在落到地面一瞬间,便化作齑粉,消逝一空。

 终究是王安底蕴深厚,这场较量毫无意外地获胜。

 那老僧面额流下几滴豆大的汗珠,双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方才艰难地合十置于胸前,低声念诵一声佛号,尔后道:

 “贫僧海通,如今添为凌云禅寺方丈,见过这位道友。”

 “不知道友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

 佛门之中,取名大致顺序便是按照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个字而来,以此来排序辈分。

 这海通方丈乃是海字辈,比那悟性、悟达和尚高了两个辈分。

 虽说方才暗中较量,海通方丈落败,却想着在口头上挽回几分面子。

 这后面一句“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蕴藏禅理不说,亦是修行理念的争锋。

 倘若是一不小心答错,便会在心境中蒙上一层尘埃,往后修行之时,便会容易遇上心魔之劫。

 修行界中,处处艰难。

 练气、筑基修士,便有着七情难,有关凡俗亲情、友情、爱情的劫难。

 当修士眼睁睁看着往日亲朋好友,或是爱人,或是亲生儿女头染白发,一一离开人世间,唯独剩下自身游荡世间,便是对道心的一种艰难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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