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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要术(1 / 2)

 “终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岭头云。”

 “归来偶把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

 海通方丈口中反复呢喃着王安方才这首诗词,浑浊双眸复而一片清明,只觉得往日结交权贵富人做派,享受这人世间种种特权,似是一瞬间索然无味。

 美酒佳肴,红袖添香,亦不过是头上沾了贪色二字罢了。

 海通方丈原本也是一名修行天才,本来可以在修行上走得更远,可正是因为贪图凡尘俗世,蹉跎数十载岁月,亦是停留在结丹境界难以寸进。

 如今回想过往,海通方丈嗟叹一声,继而深鞠一躬,道:

 “道友修为深厚不说,竟有如此达观,贫僧佩服!”

 “道友客气。”

 王安作揖回礼。

 身旁,张角看得莫名所以,但隐隐感觉方才错过了什么。

 修士之间的较量,可大致分为武斗和文斗两大类。

 武斗便是比拼道法、道器之类,以让对手身消道陨为目的。

 一般情况之下,修士踏上修炼之途,目的在于求仙问道,鲜少会出现武斗,除非双方有深仇大恨,或是争夺修炼资源,亦或是道统相争。

 文斗虽无武斗明显激烈,亦是暗流涌动,一个不小心便会着了道。

 方才王安与海通方丈,便是进行了两场文斗。

 显然,海通方丈两场皆败。

 海通方丈本是想给王安挖坑,谁料到王安一席话,反倒让他自身禅心剧震?

 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海通方丈收敛敌意,做低自身姿态,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道友,外面烦扰多多,还请随贫僧入禅房内一叙,也好让贫僧尽东道之谊。”

 “请。”

 王安客气扬手。

 尔后,两人相继离去。

 张角恍然回过神来,似是体悟到了什么,连忙跟在二人身后。

 凌云禅寺建寺七百年来几经拓建,如今已是拥有占地百亩的建筑群,大雄宝殿,钟楼鼓楼,藏经阁,方丈室,以及各类功能建筑。

 石板路上,行人往来如梭。

 悟达和尚带领王府家眷四处游观,指着前方庙廊绿树环抱,一丈四方之室,道:“那里便是我寺方丈住所,别看此处简陋清幽,寻常人等不许靠近三丈之内。”

 他话音方才落下,便见身旁少女挥舞双手,高声呼唤:“大兄!大兄!”

 悟达和尚刚想怒斥一番王莜莜,此地不允许大声喧哗。

 眼角余光一扫,悟达和尚见着王安身旁竟是海通方丈,二人联袂而来,一路上有说有笑,似是交谈甚欢。

 悟达和尚不由地暗自擦了一把冷汗,心中暗道一声:

 “苦也!”

 旋即,他低语询问三位夫人:

 “你们怎地不早点告诉贫僧,原来你们竟是与方丈相熟?”

 “不瞒法师,”萧卓然愣了愣,尔后回过神来,歉意一笑,“我们也是方才晓得,原来安儿竟是与贵寺方丈相熟。”

 郑秀雯美眸诧异,眸光流转,不知其心里头在寻思什么。

 王安移步而来,抚摸着王莜莜小脑瓜子,看向母亲萧卓然,“我与方丈聊得投机,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先且四处逛逛。”

 四女了然。

 却见,王安随海通方丈步入方丈室,那跟班张角识趣地站在门外候着,为两人站岗。

 待得四女离去后,方丈室内传来一阵辩论之声。

 似是有钟罄齐鸣,又似是有惊涛骇浪。

 张角方才见得王安与海通方丈文斗两场,本就隐隐有所察觉,如今听得两人在方丈室内谈论修行之道,他虽从未接触过修行概要,或是由于由死而生,进而悟性通达,仅仅从只言片语之中,竟是隐有所悟,不由自主地盘腿坐在地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这世上之事,从未有过公平二字。

 有人天生贵胄,一生衣食无忧,有人天生贫寒,一辈子为油米柴盐酱醋茶四处奔波劳累,有人天生才情卓绝,能写得一手流芳千古的文章,亦有人天生驽钝,一生碌碌无为不知为何。

 张角此人,本是一介白身,往族谱翻阅祖上十八代,代代皆是农民。

 如他这般人,在这世上并不少见。

 倘若是没有遇着王安,张角便如同他历代祖辈一般,早出晚归,务农耕地,娶妻生娃,待得三四十岁便撒手人寰,继而让其子孙后辈继续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周而复始地循环往复。

 张角盘腿而坐,双眸紧闭。

 在这一刻,张角听着方丈室内争辩之声,听着林中蝉鸣鸟叫,又似是听到了数十丈外香客们的交谈声,声声入耳,却别有一番滋味。

 以张角为中心,周遭天地灵气竟是有所躁动。

 听!

 这是不一样的声音!

 张角听到了来自天地灵气周转之时特殊的韵律,那是一种他这辈子从未听过的美妙乐符,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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