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他并没有理会跪在地上哀求的母子俩,而是一副秉公办理的模样,“将小黄带下来,入牢房一年。”
“是!”一声令下,自然有捕快上前来拉人。
黄李氏紧紧地扯着自己的儿子,而小黄也大喊着,“娘,救我啊,娘!”她紧紧地扯着自己儿子的胳膊,可是一个女人哪里能抵得上捕快们的力道?
小黄马上就被拉走了,她冲了上去却还是只能哭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带走。
“儿子啊儿子啊!”整个农庄之中都是她哭喊的声音。
看着这一幕,倒也令人唏嘘。哑女则是上前来,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安抚着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是在安慰。
此刻的黄李氏却狠狠地将她给推开,眼睛之中一片愤怒,“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你自己命苦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来祸害我们家?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家破人亡。”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指责着哑女,
而哑女却只能睁着无辜的眼神就此被她数落着。
云琳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非常揪心,她不顾一切上前将被推倒在地的哑女扶起来,“你没事吧?”
对方却知道摇着头,依然啜泣着。
“这样怪不得她,实在是你的儿子太过荒唐冲动。若非如此,也不会有这样一幕惨案!”
那黄李氏又大哭了起来,尽是一些命苦之类的话,更多的是诅咒无辜受累的哑女。而被骂的人也不知道听不听的懂,只一味地哭着。
这可是云琳第一次出来办案,也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案件之中隐藏着的残酷,
等到结案之后,看着被农庄的农夫们团团围着安慰的哑女,她只觉得这人间竟然有这般残酷的人生,只油然而感觉到了一股子的荒凉和悲哀之感。
“怎么了?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一路上顾景悉都感觉到了她心情的沉重,可却想不到如何开口帮忙化解,毕竟安慰别人这种事情也并非是他所擅长的。
她依然低着头,心情沉重的模样,“我只觉得这个案件是可以避免的,可结果却还是朝着让人绝望的方向而去。”
“这世间人就是如此。”
听闻他的话,云琳略微叹息,却又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你可别告诉我,你一个年纪轻轻的人还看过了世间的百态。”
那被轻视了的人,难得地笑着说道:“等到你这仵作所办理的案件多了,你也就习惯了。也正如你说的,经历了世间的百态。”
她原本脸上还露着奚落的笑容,可此刻笑容早就已经不见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是啊,我差点忘记了,你可是县太爷,办理了那么多的案件,总归是有些看穿一切的。”
瞧着她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对劲,顾景悉又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什么事情都没有,只不过忽然之间有些感慨而已。也不知道哑女日后又该如何生活。说到底这件事也是因为她而起的,她又是一个那么善良的人,只怕此刻内心非常自责吧。”
看着她竟然还为别人担忧着,只觉得这丫头也太过单纯善良了,“这世间之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使命,哑女自然也有自己的生活。你就不需要再为她担心了。”
“是吗?可能是因为……”那最后的“同病相怜”四个字云琳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对了。”好似不愿意再提及这件事,她像是慌张地想起什么,说道:“验尸之后是不是要写什么报告书?我这就去义庄签上我的名字。”
“你不需要去……”
顾景悉的话都还没说完,那丫头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他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还是如此冲动。”
秋月白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啦,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道:“没办法,这丫头怎么都学不会端庄,也不知道日后有哪个男人敢娶她。”
说着,他还故意看向了身边的人一眼,特别是用一种暧昧的眼神。
“应该是想到自己的身世,还有他父亲的事情有所感触吧。”其实他还是懂得云琳那一瞬间的落寞,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就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让二人之间觉得尴尬。
“你就应该好好地安慰安慰她,说不定这丫头便以身相许了。”秋月白开始怂恿,并且用苦口婆心的语气,好似为了这二人,他使尽了浑身解数一样。
刚刚才和那丫头说着人生哲理的话,这会儿竟然一下子跳跃到这样的话题,顾景悉只觉得别扭,当然,他还是没有忘记给身边这个总是挑起事端的人一个白眼。
“这些天她去了义庄不需要你保护了,我看你倒是非常清闲,要不我给你派一点任务?”
提起这句话,那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耸了耸肩帮,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县太爷,怎么说好歹你也只是一个小芝麻官而已,我呢?可不是你可以使唤得起来的。”
“大将军,现如今您也不过就是一个衙门的总管而已。况且这衙门还是我的。”顾景悉自然也跟着搬出了那套阶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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