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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者(2 / 4)

 李令俞这才问:“你,是有事?”

 袁兆宗这才说:“南山书院山长,让我来请幼文。之前给你发过很多请帖,你都没有去。”

 “谢寅之的意思?”

 袁兆宗有点不习惯她这么开门见山的说话。

 “你才学在我们之上……”

 李令俞问他:“孔章如今也学会,搪塞我了?”

 袁兆宗也有难处,他不想处处靠着李令俞,他曾也是六岁拜在宋彦光门下,也是少年聪慧。只是后来其他学子都有先生亲自教,而他无人指点,原本和李令俞为伴,可李令俞非凡人,不过十五六岁,就凭借一笔丹青,青云直上,如今更是在两宫行走,荣宠不衰,比当年的吕大人都年少。

 而他至今,都还是寂寂无名的庶民学子,每每想起,都会让他相形见绌。

 “我与幼文不同,我是庸才,所以本本分分靠著书院推荐,踏踏实实读书。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先生和师兄弟给我薄面,让我来做这个中人。谢先生愿意以礼迎你……”

 “谢寅之为什么请我,你当真不知道吗?”,李令俞问他。

 袁兆宗知道,但是他想,纵然是南山书院有不对,谢寅之言行不妥,但如今都过去了,谢寅之愿意低头讲和,是好事。

 幼文年少,若是以后让人拿住她不尊师门的话柄,于她没有好处。

 他怕谢寅之恼怒,记恨幼文。

 “我知道,谢先生从前对你多有责难……”

 李令俞摇头。

 “我不是因为他责难我,孔章,在你眼里,我李令俞只是为了私怨,和人结仇的人吗?”

 袁兆宗羞愧,摇摇头。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何为传道?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谢寅之没有为人师的德行,他太钻营了。南山书院里庶民出身的书生有多少?你最知道他们的处境,你自己看看,南山书院,可出过几个出类拔萃的学子?有名的几位学子,也都是杨昉,杨先生门下出来的。因为杨先生宽和,善为学生解惑,有师德。我们的先生,宋先生,能说他没有才学吗?但他们心思不在传道,却偏偏要这虚名。所以才有那么多学生,被裹挟着人云亦云。”

 袁兆宗被李令俞说得满脸羞愧。

 他如今才清晰的认识到,如今的李令俞早不是当日那个窘迫的少年了,说话一语中的,他此刻才清晰认识到他于幼文的差距,幼文聪慧,远胜于他。

 李令俞的到底觉得不忍责难他,问:“为何突然会邀请我?”

 袁兆宗:“太原王邀学子们,举办一场大宴,听闻太原王极喜欢你的画,书院里你的那幅画还挂在山长的书房里。所以……”

 李令俞见他为难,怕是谢寅之为难他了。

 “你回去和谢寅之说,我明日要迎庐阳王入京,你让他挑时候将帖子送来,我若是有空,就回书院一趟。”

 袁兆宗有些感谢她为自己着想。

 “听闻庐阳□□青极好。”,袁兆宗到底觉得羞愧,自己说。

 李令俞见他这样低声下气,一时间生出很多感慨。

 “也只是听说,不曾见过。”

 袁兆宗又回神,她一身官服,肯定是有事要忙,连忙起身告辞。

 袁兆宗走后,李令俞心里莫名生出些失落感。

 最后让阿符去给他送了封信。她始终记得初来的时候,一片茫然,谁也不认识,是袁兆宗来看她,给她送钱,安慰她。那个老实忠厚的少年,他是真的老实,但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

 袁兆宗也觉得难受,幼文已不是和他一样的穷学子了,她如今官职四品,身边的都是王侯大臣,一眼就看明白了谢寅之的人品……

 等他出城,还没到栖霞镇,阿符就半路追上他,将信给他。

 李令俞不能一味说教,袁兆宗性情敦厚,少年就开始独自求学,却始终保持初心,可见心性志坚,没有人肯提点他,他只是有些钝,但不是笨。

 所以李令俞默了《送东阳马生序》,鼓励他,即便如今他不贫困,只是在困境里。莫要一味的迁就别人,忘了本心。

 袁兆宗走在路上,就那么拆了信,边走边看。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

 他看到最后,已经是眼泪滂沱,

 他也不擦,由着眼泪横流,脸上却笑着。心里汹涌,无处话说。

 一路又哭又笑,也不管一路上别人都频频看他。

 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幼文性坚,乃吾生挚友。

 袁兆宗走后,李姝进来问:“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你为何刚才不直接问他?”

 李姝被她问住了,李令俞装起信,将书收起来,李姝才说:“他算是我的先生。”

 李令俞:“他既然是你先生,你就大大方方谢他。也大大方方关心他。他在这里陪有什么朋友。姝娘,对我,你什么都可以问,都可以说。”

 李姝黯然,她自小受的教育不允许她放肆,母亲总说她是高嫁,就要恪守本分,不能踏错,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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