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不时地有人进来。
李姝和薛宓坐在一起,时不时聊着笑起来。
李黛见了曾经的认识的夫人,便起身不时和人说几句,对柳家,她们还是熟悉的。
柳家花厅并不大,连着的后院的园子不大,这次宴客也是借隔墙的别人家的,男客都在隔墙的另一边,两侧的小花园连着,花园里回廊之后有一排厢房。
薛元娇呆了一会儿被人叫走了,上都城里多得是奉承她的小娘子,毕竟谢家门第不同别人。
桃枝性格乖巧,跟在李姝身边,陪着她和薛宓开玩笑,薛宓没来过这里,觉得好奇,就央求李姝陪她走走。
李姝就将李毓几个交给李黛,带着桃枝和薛宓一起出了花厅。
薛元娇的几个哥哥也都来了,因着柳恪为起复,投在了太子门下,所以谢家这次对柳家十分捧场。
柳媛的夫君谢巡见她穿过园子找自己,问:“怎么了?”
柳媛暗恨道:“那李令俞今日没来。”
谢巡暗了暗神色,问:“那李家来人了吗?”
柳媛:“姑母和家里几个表姐妹都来了。”
谢巡立刻说:“她没来,她姐妹来了,也一样。”
柳媛怕闹出事,就说:“玩闹归玩闹,捉弄归捉弄,但是不能闹出事,听见没有?”
谢巡应付到:“知道了!”
柳媛这才走了。
薛宓跟着李姝顺着花园转了一圈,李姝介绍说:“我曾陪母亲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我外祖在颍川老家,柳家是母亲的堂兄。”
薛宓家里堂兄妹十分亲厚,就说:“那也算再亲近不过的亲戚。”
李姝想了想,觉得也不是。
就嗯了声,再没说话。
片刻后,有小女婢过来寻李姝,李姝见她脸生,问:“是阿姐找我们吗?”
那女婢答:“是。”
李姝就说:“那我们回去吧。”
小女婢说:“找小娘子一人,说是有事。”
薛宓以为人家姐妹有什么私下说的事,就催说:“那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转一转。”
李令俞早上起来,还在东明殿里。
苏绎就过来寻她,见她坐在正堂看书,就问:“你怎么今日有时间?”
李令俞:“我又不是肱骨,怎会日日忙碌。”
苏绎见她并无不甘心,就问:“之前和你说的事,你考虑过了吗?”
去北境的事。
李令俞听得停下手中的动作,平静说;“你容我些时间,待我同陛下交接清楚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去。”
“我的意思你应该懂。”,去了就不要回来。
李令俞:“苏大人的意思我不懂。我这礼部侍郎做得好好的,失心疯了,要去营州。”
苏绎:“我怕你不甘为臣。”
李令俞听的笑起来。
问:“你怕我什么?怕我篡权夺位?怕我生出杀戮?还是怕我弑君杀祖?你们都这么自以为是。我若不是被逼的无路可走,我何至于给人做刀?何至于要杀出一条血路?不过是因为没有我的活路。”
苏绎说:“所以,我想让你远离这里,过你自己的生活去吧。”
李令俞失笑:“这话,你不该问我,你应该问圣人,问陛下,他们肯不肯放我走。”
她如今可不是那个,在北宫靠着圣人恩宠的画匠。
苏绎说:“只要你下定决心走,我就能让你走。”
李令俞:“苏大人这话十分有意思,若是他日我成了封疆大吏,你也能保我平安吗?你不能,只要不是一个人知道的秘密,那就不叫秘密,早晚会让人知道的。而我一样都是死路一条。你如今和十几年前一样,你并不是救我,你只是不想看见我死在你眼前。你只为自己眼前清净。”
苏绎问:“你从小就这样吗?走一步,算三步。”
“不是,自从我死过一次后,就开始怕死。人只要怕死,就会想很多。”
苏绎见她浑身防备,也不再细说。
“你自己考虑清楚,若是哪天想去了,就和我说。”
“谢苏大人。”
苏绎还没走,就见蔡真慌里慌张追进来,说:“大人,宫门外有个人用你的令牌扣宫门,来的人叫阿符,说是你家里妹妹在柳家出事了。”
李令俞脑子里嗡地一声,起身一把拽过蔡真问:“出什么事了?”
蔡真被她抓的一个趔趄,喘着粗气说:“具体我也不大清楚,只说在柳家出事了。”
李令俞立刻起身要出门去,苏绎喊:“你这是去……”
李令俞又回过头,进了东厢房,拿了当日的雁翎刀,细长的刀柄像一把剑。
见她将刀挂在腰上,苏绎呵斥:“你莫要胡闹!”
李令俞充耳不闻,只说:“苏大人放心,我有分寸!”
苏绎怕他闹出人命,追出门说:“你有什么分寸!你若是现在闹出事,陛下不会轻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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