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惠荫听他的建议,也觉得有理,议政大臣都在,华林园就谁再跋扈,也不能当着这些议政大臣,敢拿他们母子如何。
便又分别召了陈侯、薛洋等人进宫。
而此时陈侯正和庐阳王在下棋,两人便一同被召进来了。
庐阳王更是名正言顺的宗室,皇帝病危,他不可不来。
薛洋来得有些晚,进了殿,见大家都在,连陈侯和庐阳王这样的宗室都在,神色一紧,盯了眼曹印,见曹印形坐如钟,便问:“陛下如何了?”
刘琨苦声说:“陛下晌午过后就头痛不已,快酉时,便头疼难忍……”,说着竟然慌张的说不下去了。
陛下若是驾崩,他必定要随主而去。
薛洋听得心一沉,看了眼殿中的人,坐在曹印身侧。
曹印还在想,皇后如今盯着这些人,必定是要这些人保太子的。
他也是急躁了,谢鹏程若是还在,今夜怕是就能定下太子登基的日子,当年圣人神志不醒,陛下不就是这样登基的吗?
他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
忽然想起,圣人诛杀豫章太子和庐阳王时,曹燮当时已经在上都城外驻军,当时的中书令□□骛,连同六部官员和当时刚升任的代任的御史中丞裴承邑,共同请太后主持大局,当夜便在太极殿,众人守着陛下,定下陛下登基……
翻年,□□骛告老还乡,太后赐重金,陛下让老先生配享太庙。
随后,裴承邑因病辞官归乡,他女儿定给了太子。
……
曹印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当年的事,是巧合,还是乱中有序?还是有人蓄谋?
他一时间看了眼躺在榻上的陛下,当年的事,当真是顺势而为吗?这么些年,他当真小看了他。
怪不得兄长说,你去投曹太后,但不可信她。
这些陈年往事,如今再翻起来细细回想,他一时间入神,连薛洋叫他一声,他都没听见。
薛洋见他神色不对,问:“曹大人,可是身体还是不适?”
曹印被他轻推了推,这才回神,慢吞吞眨了眨眼,“人老了,不中用了。”
旁边的陈侯却说:“曹大人春秋鼎盛,朝中如今可缺不得曹大人。”
曹□□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叹气:“侯爷说笑了,朝中如今能臣比比皆是,老臣已经不中用了。”
庐阳王闻言,偏头看他一眼,一时间也觉得他面老了很多,他和曹文延有些相像,但到底比曹文延年少。
当年那个总跟在曹文延身后的青年,十分敬重他的兄长。
没想到曹文庭如今也老成这样了。
太极殿中灯火通明,等戌时,又是一顿药,刘琨手抖怎么也喂不进去,皇后坐在床前起初是啜泣,之后慢慢开始低声哭。
众臣都开始劝说皇后保重云云。
曹印面无表看着,丝毫不为所动。
他见陈侯忧心,又见庐阳王闲坐一旁,一时间看着庐阳王,忘了转开视线。
萧澈察觉曹印看他,转头两人四目相对,曹印这才回神,微微颔首。
萧澈见他面色不对,也不提醒,只是静静看他一眼。
曹印这才回神。
薛洋见曹印始终神色不对,轻声问:“陛下怎么会突然犯病?”
曹印和他悄声说:“皇后言,陛下沉疴已久……”
薛洋惊的眼睛睁大看着他。
曹印也不提醒,只是静静坐着。薛洋终于也不再问了,和他一样一起枯坐着。
一直到第二日,萧诵都没醒来。
殿中的人熬了一夜,都已经熬不住了。
庐阳王身体不好,萧诚清晨就在宫门外等着父亲。陈侯照看着庐阳王,见他面色不好,皇后不肯放人出去,便让刘琨将偏殿收拾出来,让各位暂住。
陛下至今未醒,诸位大臣也自然不敢休息。
曹印守在殿中,和薛洋两人必须等着萧诵醒来。
他两是顾命大臣,守着陛下,是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