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我听到柴胡讲起四害一家的传奇故事,说道:“原来,你和四害结怨已久。”
柴胡说:“我早就知道和四害终有一战,明天一战决胜负,把四害和他手下那些渣滓赶出大同江湖。”
第二天早晨,我们出发了,去往槭树林应战。
我们包括柴胡和他手下的那些弟兄、赛哥、白头翁和我,三老汉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我说:“你去干什么?那些都是亡命之徒。”
三老汉指着白头翁说:“他都能去,我为啥不能去?”
包头翁说:“我去那片树林里,又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劝架的。”
三老汉说:“那我也去劝架。”
三老汉这样一说,柴胡手下的那些弟兄全都笑了,他们都知道三老汉皮肤粗糙,衣着寒碜,笨嘴笨舌,他能劝什么架呢?
三老汉说:“我知道,你们是给俺女儿打架的,我不能躲在家里。躲在家里,我心里难受。”
柴胡想了想说:“你要去,也行。”柴胡又指着白头翁说:“待会儿动起手来,你们两个就赶快离开。”
白头翁说:“你放心,我们不会添乱的。”
我们一行人向着槭树林行走。大街上已经少有行人,我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听起来异常响亮。因为传说日本人快要进攻大同了,腿脚灵性的,都早早出城向南,去了太原和乡下。
远处传来了大炮的轰击声,声音很沉闷,好像一头野兽在地底下怒吼。中日两方的军队在远处厮杀,谁也想不到我们即将会在这里大打出手。
我们来到槭树林的时候,看到四害已经带着人等候在那里。四害手中提着一根铁棍,大喇喇地站着,他看到我们,就用铁棍指着我们说:“算你们有种,敢来送死。”
柴胡手中拿着木棍,他用木棍指着四害说:“坟墓都给你挖好了,等着把你填进去。”
双方开始了斗嘴,你一言我一语,双方都在说狠话,双方都想在言语上压倒对方。
柴胡说:“有种,你就放马过来,咱两个一对一,不要任何人帮忙,你敢不敢?”
四害吃吃笑着说:“时代发展到今天,只有莽夫还想着单打独斗,告诉你,爷爷靠的是这个,不是蛮劲。”四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柴胡说:“想比脑袋,还是想比拳脚,都随你,老子奉陪到底。”
四害说:“老子不想和你比拳脚,老子也不想和你比骂人,老子想和你比的是实力。大牛——”四害长声吆喝了一声。
从四害那边的队伍里站起来了一个人,又黑又壮,剃着光头,就像铁塔一样。这就是四害口中的大牛。大牛对自己的身体很自负,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脯。他每捶打一下,胸脯上的肌肉就颤颤巍巍,看起来很吓人。
四害也对大牛的肌肉很满意。他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这边,高声喊道:“你们找个人出来和大牛对决,你们有吗?你们敢吗?”
我们这边鸦雀无声,没有人敢上前应战。大牛俯视着我们,眼睛里满是不屑。四害平视着我们,眼睛里也全是不屑。
大牛又跨前一步,他喊道:“谁敢和老子干仗?谁敢和老子干仗?”
我走出来,高声喊说:“老子来了,老子和你干一仗。”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柴胡着急得满脸通红,他问:“呆狗,你行吗?你行吗?”
我没有回答柴胡的话,而是对着大牛说:“来来来,老子和你打。”
大牛比我高一头,宽一膀,他握紧拳头,呀呀叫着向我跑过来。我一闪身,从腰中抽出了一条皮带,抡圆了,皮带的铲头狠狠地砸在大牛的光头上。一股鲜血从大牛的光头上流下来。
大牛异常凶悍,满脸是血,他抹了一把眼前的血液,又呀呀叫着冲向我。我抡圆皮带,再次砸过去,这次,大牛的脸上也开了花。
大牛愣住了,摇了摇,差点倒下去。我抡圆皮带,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大牛的光头上:“叫你再牛逼,叫你再牛逼。”
大牛终于轰然倒地。
我们这边爆发出开心的哄堂大笑。
四害那边的人喊道:“你拿皮带,大牛是空手,你打赢了大牛,算什么本事?”
我笑着说:“你们刚才又没有说不能用皮带。”
我们这边的人都笑了:“是的,是的。”
柴胡显得很开心,他悄声问我:“你哪里来的皮带?”那时候的皮带都是真正的牛皮,韧性极好,只有那些有钱人和警察军官才会系着皮带。
我说:“我是在主人家的柜子里翻出来的。”
大牛从地上爬起来,头也烂了,脸也烂了,他双手捧着一张姹紫嫣红的脸,用哀怨的目光看着我,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骄横和自负。看着他可怜的模样,我甚至有点后悔刚才打他太狠了。
白头翁蹲在地上,摘到了几颗刺角,刺角是北方一种常见的灌木植物,颜色翠绿,边缘有尖刺,在北方田地间大量生长。白头翁剔除尖刺,把叶片在手中揉搓,手掌立即变成了绿色。他走过去,示意让大牛弯下腰,把手掌间绿色的汁液滴在大牛的光头上,血液立即止住了。
大牛感激地看着白头翁。
白头翁说:“风雨即来,大厦将倾,你们还在这里争斗不休,有意思吗?”
四害对白头翁的话充耳不闻,他的眼睛在对面的人群中搜索着,终于找到了三老汉。四害指着三老汉吼道:“你,就是你,出来。”
三老头走了出来,他狠狠地看着四害。此前,我总觉得三老汉胆小怕事,没想到他居然也有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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