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灵异 头七 城隍秘辛

城隍秘辛(1 / 2)

 果真是二叔。

 可他本应该与我爹娘一起葬身火海。

 而今二叔真个出现在我眼前,那强烈的惊讶和稍稍的欣喜褪去后,却迎来了磅礴的恐慌。

 为什么我爹娘死了,二叔还活着,却一直不见我。

 我只是看着他,不敢开口,怕忍不住质问,而他的回答恐怕难以承受。

 二叔也仔细打量我,四目相对,沉默片刻,他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不答,只是看着他。

 他想了想,又问:“你是初一吧?”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略有期待:“我不是你二叔,我叫陈义,听过这个名字么?”

 没听过,我在脑海中仔细搜索。

 那名叫陈义,和二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自嘲笑了笑:“论辈分,我应该是你三叔!”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才想起陈老头吊死那晚,爷爷叫我去城隍庙开棺,说是三叔在庙里失踪,后来二叔和他争执三叔的下落时,曾说过陈义这个名字。

 之所以一开始没能想起,因为一听陈义这俩音,我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那位开国元帅。

 眼前这位中年男人,是我仅剩的长辈了,我忍不住喊一声:“三叔!”随后又喊:“爷爷奶奶,我爹娘,还有二叔二婶,他们都死了!”

 三叔投来个同情的表情,却没有太多悲伤,而是指指身边的坟头,说道:“显然,我已经知道了。”

 这样的反应让我不知如何说下去,见到阔别的亲人的欣喜,似乎不是那个滋味。

 三叔则叹息一声,走过来将我拉住,向祖坟外带去:“你怎么在这里?听村里人说你带着初二跑了,初二呢?”忽然间想到什么,他又打量我:“穿的不错呀,被有钱人收养了?”

 确实穿得不错,白衬衣,背带裤,小皮鞋,许茂林把我打扮成小少爷了。

 经过奶奶坟前,我提起带来的香烛元宝,跟三叔说还没祭拜爹娘,现在不能走,他做个请便的手势,我就给奶奶磕了头。

 爹娘,二叔二婶是横死,勉强进个祖坟,在边缘处,奶奶是单独的坟包,他们却是两两并骨,而爷爷是衣冠冢,他的坟头更偏僻,差一步就出祖坟了,可等我到了爷爷坟前,却发现奶奶他们都有瓜果供奉,而爷爷坟前空无一物,坟头草都半米高了。

 也许三叔觉得衣冠冢不用拜,也许还没来得及就被我碰到,我没多想,给爷爷上香磕头,三叔始终在一旁站着。

 我问他:“三叔,你在不拜?”

 三叔斜倚着不知道谁的墓碑,点了根烟:“我要拜刚才就拜了,我爹我都不着急,你管我干啥?”

 他这样说,我有点不太开心了,沉闷的哦一声,就要爬起,三叔感叹道:“听村里人说你从小就缠着老二,到底不是看着你长大的亲三叔,跟我亲不起来吧!”

 我说没有。

 其实就是,二叔和三叔都是叔,长得又一样,肯定在心里拿他跟二叔作比较,远近亲疏这还用提么?何况他对我的态度也没亲到哪去。

 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他确实是爷爷的儿子,我觉得应该让他知道一些事,就问他:“三叔,你知道爷爷和我爹娘他们,怎么死的么?”

 三叔点头:“听村里人说了!”

 “嗯,那我再跟你说点,你恐怕不知道,爷爷并不是一个老农民,他是一个养着吊死鬼的高人!”

 说完,我就等着三叔大吃一惊的反应,可他还是松松垮垮的倚着墓碑,毫不意外:“我不知道?恐怕是你不知道吧?当年他就要把我吊死在城隍庙,幸亏我被吊死鬼救了。”

 这下轮到我大吃一惊了:“不可能,你不是在县城里被人贩子拐走了么?”

 三叔咧嘴一笑,一口整齐的白牙让我感到一丝森然,随后他又抽口烟,满脸不在乎的说了一段沉痛的往事:“拐走我的人就是你爷爷,我的亲爹,那天你爹蹬着三轮把我和你奶奶,还有老二送到县里赶集,你奶奶摆了摊子卖布鞋,我和老二在旁边看着,就看见人群里你爷爷冲我招手,还做了个嘘的手势,那是我亲爹呀,他叫我过去我能怀疑什么?而且那个年纪也就啥都不懂。”

 三叔说,爷爷将他喊过去,就悄悄领到城隍庙里,说什么早年做错事,要遭报应,家破人亡,为了渡过这个劫难,所以要拿三叔替死,还让三叔不要怕,这是为了家人牺牲的,很快,忍一忍就过去了。

 城隍庙的后屋里,绳套拴在三叔脖子,绕过房梁,爷爷在那头一拽,绑到柱子上就出门了。

 临走前,爷爷说一句话:“老三,爹欠你的下辈子还你,你安心去吧,夜里爹来给你收尸。”

 一间昏暗残破的屋子里,比我现在还小一些的三叔,就吊在房梁上,两条腿拼命的蹬,却无法挣脱那要他命的绳套。

 三叔说到这里时,没有任何该有的表情,依然平静,好像说的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残忍的往事,而是一则简简单单,哄小孩的童话。

 我却忍不住问他:“你是怎么逃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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