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解释:“棺材我不知道,也许当汉奸时就准备好了?老爷子,您不了解我们村的过去,我一说你就知道咋回事了,当年我们东头村有个狗汉奸,名叫上野琦三,陈家老三,你应该听过吧?”
三叔两手一摊:“没有!”
“咋能没听过呢?问你们村老人,都听过,当年日本有个联队在咱们这驻扎,联队长不就住你们村么?他手下两个汉奸头子,人称南牲北畜,就是我们村的上野琦三,还有你们村的陈四当,你们本家,你没听过?”
三叔看着那有些激动的村支书,不满道:“骂人了吧?你这意思我们两大汉奸的后人又聚首了?”
杨元贵赶忙打圆场,说不是这个意思,他也听过南牲北畜,当时的陈家家大业大,霸了一个村子,只要村里出汉奸,肯定姓陈。
三叔笑笑,示意村支书继续说。
说起来就得追溯到上野琦三他爹了。
野爹是东头村人,但早早离村到北京城闯荡,一间当铺里当学徒,攒了点家业,野爹送上野琦三到东洋留学,结果上野琦三去了日本便忘了祖宗,改了日本名,投了日本军,可能是心系故土吧,又领着日本鬼子回来糟蹋乡亲,村里人只知道他爹是谁,不知道上野琦三的中国名。
上野琦三在鬼子部队的身份是随队翻译,但他卖身卖的彻底,在太君面前比陈四当还有地位,不过这人还算有点良心,不像陈四当,惦记陈家的家产,居然鼓动鬼子给自己家来了个灭门。
后来鬼子投降,陈四当被陈家村人打死,上野琦三却被鬼子交给国军,散尽家财才保了条命,只好留在东头村,直到文革,他这种历史fǎn • gé • mìng 分子简直是批斗的最好材料,想咋斗咋斗,天天都能斗个新花样。
当时就是村支书一群小年轻在搞批斗,而村支书说,上野琦三被日本鬼子抛弃,确实悔过了,检讨很诚恳不说,当时还有个教书的老头和他一起挨批斗,俩人每天吃不上喝不上,老头很快就不行了,有一次村支书看到上野琦三将自己的馒头分给老头,说自己干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饿死也是活该。
这一幕是无意中看到的,不存在做戏的可能,村支书就有点可怜上野琦三了,等上野琦三死后,没再折腾他儿子,就是外号臭狗狗的老头。
“当年的上野琦三为了洗刷罪孽,批斗热情比我们还高涨的,跟副村长现在的情况差不多,所以我才觉得就是上野琦三上了他的身,而副村长是捣鼓那口棺材才出事的,所以我觉得棺材里装着上野琦三。”
杨元贵忽然发问:“挖出棺材的时候你咋不说?还说什么古棺,我差点报到县里去!”
村支书翻个白眼:“我哪知道棺材里装的是谁呀,当年上野琦三死了,我把尸体送回家,鬼知道他被葬在哪里,更何况那是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你能把穿破棉袄的死老头和楠木棺材联系到一起?”
杨元贵还不罢休:“你少给我装,副村长搞自己的批斗会,这时候你还猜不出来?你也没说!”
“人家上野琦三变鬼了,我敢说吗?万一找我怎么办!”转过头,含情脉脉的看着许茂林:“现在有老神仙,我就啥也不怕了!”
听了村支书的话,大家对棺材有所了解,没了后顾之忧,便有人鼓动许茂林动手,先救副村长,再开棺把上野琦三拉出来斗一斗,他不是好这口嘛?
许茂林没吭声,失神的望着茶几,连我给他使眼色都没看到,偏偏我是个闺女打扮,不能用浑厚的嗓音说话。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第一,副村长不像鬼上身,他没有半点邪乎劲,只是做了不属于这个年代,不属于他身份的事,确切来说,他反而像是精神病,多了一个文革时期的人格。
第二,如果村支书所说没错,上野琦三心甘情愿被批斗,被斗死也是死得其所,他不该有怨或者怨气不大,那他没理由,也没本事冲副村长的身,既然冲了,就说明他怨气大的离谱,而这般怨重,楠木棺材可困不在,早该有闹鬼的事情发生。
发现副村长父子晕倒时,棺材板是盖着的,也就说他们将棺材开了一条缝就中邪,或者棺材里那位又把棺材板盖正,不管哪种,大白天能发生这种事,我觉得王来泉都没这么邪性。
正琢磨如何告之许茂林,他却猛地抬头:“要不…开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