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民风淳朴,没有碰瓷的事情发生,冯大愣虽然及时拐歪,没有撞住那人,可慌乱之间也不敢保证,就以为擦了蹭了。
而那人摇头苦叹:“没有,我本来就是瘸子,你没撞住我,我是受惊吓跌倒的。”
他没事就好,我喊道:“师兄,我胳膊断了,快扶我起来。”
我抱着一包袱法器,还提着装刺猬的鸟笼子,根本来不及护住自己就摔倒了,胳膊断没断还不清楚,反正疼的使不上劲。
冯大愣确定那人没有受伤便来扶我,而那人也一瘸一拐的走来,蓬头垢面,穿着七八十年代,洗的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半边身子沾了不少黄土,右腿明显畸形,走路时只能轻轻点地。
冯大愣看我胳膊的当口,那人瞧见地上撒了黄纸,法印,朱砂盒之类的法器,再看我们的眼神便有些意外,试探着问道:“两位先生这是要去给人做法?”
冯大愣说是。
那人连夸厉害,还说自己被活神仙给撞了。
这些都是场面话,当不得真,收拾满地狼藉,又问那人没有不舒服,冯大愣递过去几块钱,说是让他受惊了,不好意思。
其实是看他瘸腿可怜。
可那人却说什么都不肯要,推辞再三,忽然问道:“我冒冒失失的闯出来才害二位摔倒的,哪能要你们的钱呢?你们要是不好意思,我看这样吧,你们做法需不需要鸡血?”
我和冯大愣对视一眼,不明其意,便犹豫着说:“需要,怎么了?”
那人喜上眉梢:“我家养了好几只大公鸡,卖给你们?”
感情是这么一回事,冯大愣立刻答应,不管何道长是否需要,他的刺猬也得喝鸡冠子血养伤,何乐不为?
去那人家的路上闲聊几句,得知他名叫赵宝,坡坪村人,四十四岁,家穷又瘸腿所以还没娶媳妇,老娘半年前去世,那几只大公鸡就是老娘生前养的,老母鸡能补身子,可老公鸡却没什么用,鸡肉很柴,卖不出几个钱又舍不得杀掉,不过上了年纪的公鸡有很重的阳气,是画符辟邪的好材料,卖给我们才算物尽其用。
听我称冯大愣为师兄,赵宝问及师父,又是一通恭维的话。
到了他家,就是个带小院的破屋,而院角几笼里的几只公鸡,老的快走不动路了。
冯大愣没有还价,五十块钱全部买走,而赵宝却很客气,赚了五十块更是欢喜的手舞足蹈,说是别脏了我们的手,便请我们坐下,等他杀鸡取血给我们带走。
我还嘀咕,这是只给血,留下鸡肉的意思?
冯大愣浑不在意,嘱咐道:“鸡冠血和鸡喉血分开装,肉你留着吃,鸡腿骨也给我们带走。”
厨房里的赵宝应一声,几声咕咕惨叫响起后,他端着一大一小两个碗出来,大碗鸡血,小碗是捣碎的鸡冠子。
我凑过去一看,一股呛人的血腥味冲得我脑袋发晕,冯大愣也识货,问道:“这几只鸡少说活了五六年了吧?”
赵宝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憨厚笑道:“八年了,也不知道俺娘怎么喂得,一般的鸡活不到这么久,俺给你们装起来,别泄了阳气。”
辞别赵宝,直奔三里庄,到了孙家将鸡血来历告之,何道长还瞥我一眼:“这样啊,那就用鸡血吧,本来还说给初一放点血的,大愣,把鸡冠血分一半,喂给小孙。”
我苦笑,询问上午有没有问出线索。
何道长摇头,孙伟媳妇一大早就将自家亲戚喊了过来,一一询问,没人得知孙老爷子生前与谁有仇,更别提惹上茅山师。
无奈之下,何道长还好告之孙家人,夜里要给孙老爷子过阴,就是招鬼上人身,许多农村的巫婆都会过阴,却是过在自己身上,而何道长可不会让脏东西上他的身,便和孙家小儿子商量,拍掉他的两魂,请孙老爷子上去。
孙家小儿子直接被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