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愣也附和:“你偷东西我就不说了,明知道棉花不干净,你还敢让媳妇穿,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赵根宝说,已经不穿了,是要请冯大愣来驱邪,才叫媳妇装模作样的穿上,只盼着冯大愣抓了鬼就走,若是直说棉裤有问题,四哥又不是傻子,一准能知道与他侄子有关。
冯大愣冷笑:“所以缠着你媳妇的鬼是个小孩,你们编出个老头,掩人耳目?”
根宝媳妇急忙道:“不是不是,真的是个老头。”
不管老头还是小孩,我们都对着一家子没了兴趣,起身要走,赵根宝直接跪在门口,一求我们别宣扬出去,否则他家没脸做人,二求冯大愣帮人帮到底,把这事解决了。
我们不是长舌妇,没心思传他家破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冯大愣让他求四哥去,至于解决这事,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拿了人家的还给人家,偷来的棉花全部拆掉,做成被子铺回去,再补偿点什么东西,也许能平了那孩子的怨气。
为了在四哥面前表现,赵根宝说做就做,叫媳妇把家里的棉花都弄出来,明天晒一天,一定要给四哥侄子做几床好被子。
四哥是个热心肠,否则也不会赵根宝一求,他就领着找冯大愣,怒气稍平,四哥说可以保守这个秘密,就看赵根宝如何表现了。
没说的,赵根宝请我们坐下,端茶倒水,说尽软话,我觉得他也可怜,一来这事跟他没有关系,纯粹是替他娘背黑锅,二来也是得失不对等,占了几床被子的小便宜,可一旦传出去,失去的可不止这些。
正闲聊着,屋里传出一声呼唤:“根宝你来看这是啥?”
赵根宝临进屋前,恳求道:“四哥你可别走啊,一会咱俩喝几杯,我跟你赔罪。”
进屋不到片刻,赵根宝满脸慌张的跑出来,捏着个东西递到冯大愣眼前,问道:“大楞哥,这是啥玩意?”
我扭头看去,赵根宝手中捏着一个纸人。
黄表纸剪成的小人,细致到五官和指缝都剪了出来,而那眯起的弯弯的眼缝则给人一种邪恶的感觉,一看就浑身不舒服,小人身上则用朱砂画着古怪的符咒,并不是正规的黄符画法,没有符头,只是竖着排的赦令二字之下,绘了奇怪的符号。
最古怪的却是小人的脑袋,四肢,还有身上,斜斜插着七根漆黑色的松针,让这小人更显邪门。
冯大愣看不懂这小人的含义,随后一番,猛地惊叫起来:“这小人在哪发现的?”
我问他怎么了?
冯大愣将小人递给我,那小人背后,大喇喇用墨汁写着“何立”二字,还用红笔画了叉。
是何道长的名讳。
我激动不已,尖声问出与冯大愣同样的问题。
赵根宝说:“我媳妇踩了棉裤,在棉花里翻出来的,就在裤裆的位置,大楞哥,是不是这玩意让我媳妇梦到那老头的。”
冯大愣一把揪住领子,将他拖到面前,唾沫狂喷:“老头个屁,何立是我师父,说,你娘为什么把这玩意缝在棉裤里?”
好不容易安抚了四哥,又惹怒了冯大愣,赵宝根委屈的想哭,只说自己也不知道。
冯大愣不肯罢休,就要找他娘质问,我则大喊起来:“我知道了,一定是师父被缝在棉裤里,所以叫他媳妇放一马,这纸人就是师父。”
冯大愣认同我的话,他略一思索,觉得何道长昏迷几天,不要再耽搁下去,我拿纸人回去救师父,他和赵根宝去找根宝娘算账。
兵分两路,拜托四哥骑二八大跨送我回三里庄。
小美跟着我,却被冯大愣拦住:“你留下,一会师兄带你回去。”
冯大愣长成那样,头发乱成鸟窝,小美哪里答应,撅嘴不满道:“不,我跟初一走。”
“自行车坐不下三个人,一会你坐师兄的摩托,就这么定了,初一你先走!”
事关何道长安慰,不能由着小美耍性子,我让她听冯大愣的安排,便坐上自行车,赶回三里庄。
路上四哥问东问西,可我激动的难以自持,都没跟他说话,到了孙家,刘喜顺和许茂林也在,没进门就听见许茂林埋怨,说那两个小王八蛋,不在家里看着何道长,一会回来非跟他们翻脸不可。
我进了门,许茂林立刻喊道:“陈初一,给我过来!”
顾不上跟他解释,我冲进屋里,小人搁在何道长额头,狠狠拍一巴掌,大喊道:“醒来吧,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