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愣愣了:“师父,你咋胳膊肘往外拐?这还不算滥杀无辜?”
何道长解释说,凡是养着蛊虫的人,不管活虫还是草鬼,都要以鲜血喂养,否则会被反噬,喂血有两个目的,一是保持认主,二是让虫子吃饱,一吃就得一大碗血,所以有些心地歹毒的养蛊人,每月蛊祭之日,只取一滴自己的血喂给蛊虫,便出寨祸害别人了,尤其是现在旅游这么发达,穿身少民的衣服往风景区一站,一票人跑去合影,不知不觉就把蛊下了。
何道长说那老太太还有点良心,可能是四处乱转,只对看不顺眼的人下手,而不是逮谁害谁。
这样说话,被有良心的老太太下蛊的许茂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也不敢求何道长救命。
倒是刘喜顺询问,现在怎么办?也不能看着老许死呀!
“当然要救,但我不会解蛊,只有下蛊人的解药,或者更厉害的养蛊人才能救茂林。”看看我们,何道长说:“只能跑一趟湘西了。”
事不宜迟,何道长立刻安排,他画了一沓子聚阳符,留冯大愣照看许茂林,每天拿鸡蛋滚一滚,符水喝一喝,银针放放血,千万不能让肚皮上的虫子破卵。
“我肚子上有虫?”许茂林掀起被子,低头一看,嗷呜一嗓,直接吓晕了。
而他的动作也让我们下意识扭头,一看那满肚皮的肉芽,连何道长都不吱声,闷头往外冲。
将我们送回三里庄,何道长收拾东西:“喜顺,你跟不跟我去?”
刘喜顺一脸为难:“不去了吧?”
何道长保证道:“不危险,当年我师哥嫁进一座苗寨,我也在寨子里结识几个朋友,这次就是去向他们求个法子,不会让你中蛊的。”
“老爷子,不是我不想伺候你,实在是…实在是被吓破胆了,我现在看见只蚊子都不敢打。”
何道长还要劝说,我却不能看着老丈人担惊受怕,便说道:“师父,喜顺叔不想去就算了呗,有我伺候,你有啥可担心的?”
何道长低头看我,沉吟半晌,红着脸说了真心话:“可是你没钱呀。”
“哦哦哦,自然不能让老爷子破费。”刘喜顺恍然大悟,掏出钱包所有钞票塞进何道长的包袱里:“需要准备点土特产带过去不?”
我低着头,深感惭愧。
何道长也很不好意思,拒绝说:“不用不用,其实我就想借个路费,我的钱都花在初一身上了…”越说越小声,最后索性不解释了。
何道长就靠收破烂挣钱,冯大愣不卖鬼萝卜之后只能吃老本,而我学本事也糟蹋不少药材,虽然多是山里采的,但一些贵重药材只能去铺子买,可把何道长糟蹋的一穷二白,有时候夜里还跟我嘀咕:“你说喜顺那一包袱古董处理了没有?咋不见他跟我分钱呢?”
此去湘西,何道长只带几件换洗衣物,刘喜顺将我们送到火车站,买了车票便告辞离去。
等车时,何道长严厉告诫:“初一,咱们要去的地方乃是非之地,山里人莽撞又排外,师父跟你说的话要牢记心里,三个不准,一个注意,不准跟寨子里的苗女讲话,不准吃喝师父没有碰过的东西,不准收受别人赠送的礼物,千万注意,一旦陌生人盯着你,嘴皮颤动却没出声,这就是放蛊咬你,你要立刻掐五雷诀念咒护身,直到他知难而退。”
五雷诀,何道长所学的最强符咒,传说中能把雷召出来的高深道术。
但他召不出来。
而教给我的五雷诀只是心雷,是从体内激发的雷霆正气之力,抵抗阴邪侵入的护身法咒,传度雷法时,何道长还说雷法是神霄派的看家本领,最是厉害不过。
可我对那三不准一注意还有不解之处:“五雷诀只能护身,万一我护不住,他不知难而退呢?”
何道长一字一句道:“换金刀诀,改口念咒,连魂带虫把他劈成碎片,初一,咱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咱。”
一句话说的我雄心万丈,没成想人家来了句:“不过你也得审时度势,五雷诀都吓不跑,你也劈不动人家,到时候你自己琢磨,要是磕头求饶能活条命,你就跪下磕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