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老朋友,你跟他说四川老道士,他就知道了。”
“他早死了,我下去跟他说?”说完话,那人扭头喊一嗓子:“二叔,有个老头找我爷爷,说是四川的道士,你认识不?”
屋里没人回应,约莫过了七八秒,一个老头一手拄拐杖,一手端着碗,一脚赤着,一脚套拖鞋,慌慌张张跑出来,直接用拐杖将那黝黑汉子戳开,激动万分的盯着何道长的脸,颤声说道:“何…何…何爷?真是你?你咋还没死呢?”
我心说这是仇人还是朋友?
却见何道长打量那老头一番,惊讶道:“小卓?”
“是我呀!”名叫小卓的老头将拐杖和饭碗一扔,一把将何道长抱住:“何爷呀,没想到我还能看见你,你可真能活,得有一百五六了吧?我爹我大哥都死了,你还没死,咋活的呢?来来来,何爷快请进,这小孩是你带来的?”
何道长挣脱他的怀抱,介绍说:“这是我徒弟陈初一,初一,这是你彭…彭叔?”
“彭什么叔,我爹都喊你哥呢,初一和我一辈的。”彭卓向我招招手,又拉来刚刚那黝黑汉子说:“这是我侄子彭小凡,小凡,这是你何老爷和初一叔,何爷可是咱家的大恩人,当年要不是他,你爷爷和你爹就叫土匪害了,哪有你娃娃出生的份…哎呦你瞧我,怎么就在院里说上了,何爷快请,您老可真是及时雨呀,是不是算出我家又出事了?”
正要进家的何道长猛地停步,有点转身就走的冲动,他耐着性子说:“小卓,我这次来是想去一趟牛头寨,你什么时候方便领我上山?”
彭卓理直气壮道:“等你把我侄媳妇的事处理了!”
进屋后,彭卓问我们吃饭没,都不用回答,我肚子咕咕两声,他让侄子把媳妇喊来,便给我们倒水,随后亲自去烧饭。
虽说是山里的小乡村,可彭卓家还算不错,起码比我们家好多了,有沙发有茶几还有电灯泡,只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味,而一见他家我就觉得奇怪,一条公路拐弯处的独院,院后就是悬崖,这分明是反弓煞逼到绝境,大凶的风水,何道长能找上门来,显然他家好久以前就住在这里,何道长就不管管?
正要请教,便听彭卓在院里嚷嚷:“什么先生后生的,他给何爷提鞋都不配,去,把他叫来给何爷提个鞋,山中无老虎,他一臭猴子还称霸王了?让你去就去,何爷来了,天王老子我都不尿他,你就等着瞧吧!”
探头一看,彭卓抓着锅铲正在院中跳脚,教训那应该去接媳妇的彭小凡,我扭头问道:“师父,你这朋友挺奇怪的!”
何道长笑道:“他以前被狼牙棒砸过脑袋,可能留下后遗症了。”
“你俩咋认识的?”
“他爷爷是苗寨在山下的眼线,负责采购,我来救你大师伯,碰巧遇上他爹和他哥被土匪掳走,救下之后就成了朋友,哎,说起这事就来气,为了救你大师伯,苗寨的眼线都被我策反了,反倒是他中了桃花蛊,鬼迷心窍,直接把我卖了,也就是他死了,否则师父决不踏进苗寨半步。”
听上去是个蛮精彩的故事,我让他讲讲,他却让我少打听,正纠缠着,彭卓端了两碗炒米饭进来:“何爷,先垫垫肚子,一会我上山逮两条毒蛇给你吃,哎对了,当年你不是要嫁给袄玉姑姑么?后来咋跑了?”
一句话让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赶忙扭头看他,何道长要嫁人?大新闻呀,知道这个秘密,我还能活着下山不?
何道长正往嘴里扒拉米饭,差点被这句话呛死,不知是窘还是气,脸皮通红,放下碗说道:“不该问的别问,说说你侄媳妇的事。”
“就是被鬼叨了呗,对你来说都不算个事,不过何爷我得跟你说个正事。”
彭卓那疯癫劲终于有所收敛,一本正经的说:“乡里的郑显秋,就是以前郑乡绅的小儿子,你俩有交情?”
何道长低头回忆,随后无奈说:“郑乡绅的小儿子,我认识你爹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你说我俩有没有交情。”
彭卓一拍大腿,径直坐在茶几上,与何道长面对面,说道:“就是这个理,我也觉得你俩不该认识,而且你帮我们抓土匪的时候,没用何立这个名字,可你说怪不怪,郑显秋本来挺不起眼的,前几年忽然变厉害,何爷,我的文化水平你是知道的,可那没读过几本书的郑显秋,现在比我还能说会道,光有文化也就罢了,他连鬼都能抓,前年有人在山里被鬼叨了,回家之后尽说疯话,可郑显秋凑人家耳边说一句话,那鬼立刻跑了。”
何道长问他:“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知道你是谁了!就这么一句,把鬼赶跑了,你说怪不怪,但最怪的还跟你有关,郑显秋说他的本事,是几年前上山打猎遇到菩萨,被点拨了,可半个多月前,他忽然说一句:何立自东来,我上西天去。脑袋一歪就死了!”
何道长惊咦一声,面色凝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我叫何立?”
彭卓说,谁知道他咋知道的,但重点不是名字,而是他为什么知道何立会自东而来,并且在何立来之前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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