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我还有力气,却装成身娇体弱的病态,伸出一只手让我搀扶,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步步挪向袄玉姑姑。
再不情愿,那点距离也一点点缩短,靠近后,可以看到袄玉姑姑在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气的。
何道长的嗓音也在颤,满满是岁月往事的积淀的沉重,他说:“袄玉,这么多年不见,你…你…”
袄玉竖着耳朵等下文,可何道长却没音了,我心里琢磨他想说啥,你还好么?你想我么?你变了!你瘦了!
一瞬间转过万千念头,我连“你吃了没”这么无聊的话都想到了。
却没想到他说的是:“你为啥给我徒弟下蛊?”
袄玉愤然转身,满脸仇恨和凶狠,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平心而论,这老太太一脸刻薄相,不知年轻时是否漂亮,但肯定是尖酸泼辣的性子,否则也不会让何道长给她洗衣服。
袄玉不答,何道长叹息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钻牛角尖,就算你给初一下了蛊,将我逼过去,难道我就会…”
“闭嘴!”袄玉终于出声,嗓音沙哑,像是铁钉滑过玻璃,她恶狠狠道:“姓何的,谁说我要逼你过去,是你徒弟偷我的玉貔貅,还要糟蹋朵朵,你们师徒俩狼心狗肺,没一个好东西。”
何道长摇摇头,让她不用再狡辩。
袄玉却狠狠掐那小朵朵的胳膊:“你说,刚刚这贼小子对你做了什么事?”
朵朵怯生生的偷瞟我,认命似的闭上眼,又给我告黑状:“他去袄玉姑姑家偷东西,被我发现就打我,还撕我裙子,在我身上乱摸。”
“无耻。”何道长训斥道:“袄玉,你别胡闹了,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阿美姑娘,你先别走,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话说一半,何道长忽然发现阿美起身离去,赶忙呼喊,秦老司却从后面拉住他:“我叫她走的,阿美要下山买药,你别耽搁人家,刚刚问清楚了,她没养蛇蛊,马老九的坟前可能有蛇蛊粉,但那九条大马陆守着他的坟,只有月圆才会离开,你逼人家也没用,就两条路了,要么等月圆,要么找蛊苗,你选吧。”
何道长问:“马陆蛊很厉害?不能硬闯过去?”
秦老司急忙劝道:“你别瞎搞,马陆不厉害,但马老九很厉害,他一辈子就养那九条虫子,吃了你肯定没问题,而且他的坟在人家寨子后面,你敢闯,就别怪人家拿猎枪崩了你。”
前有袄玉找事,又被许茂林的事情搞得心烦,何道长额头冒汗,咬咬牙,狠心道:“那就找蛊苗吧,我回去还要四五天,两天之内必须拿到蛇蛊粉,老司,咱们这就走!”
刚走两步,袄玉喝道:“站住,你徒弟偷我东西的事怎么算?”
何道长不耐烦道:“你报警吧!”
秦老司也劝:“袄玉你别闹了,朵朵已经招了,假管子另一个徒弟中蛊,要找蛇蛊粉救命,你再缠着他,他真跟你翻脸了。”
说着话,就要带何道长离开。
可袄玉那对老眼一转,得意的笑了:“要蛇蛊粉?我有办法。”
何道长停步:“什么办法?”
“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帮你弄到蛇蛊粉。”
“你说。”
“第一,救你那个徒弟,你得把这个徒弟留下伺候我,第二,当年你怎么跑的,现在用同样的方法再给我跑一次,第三,当着寨子所有人的面给我下跪道歉,叫我三声姑奶奶,也许我心情一好,就指点你去找蛇蛊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