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林哥,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有,热乎乎还挺暖和的,拉绳子!”
村长子侄用力拉绳,便见林远帆缓缓升起,我赶忙拿出镇尸符捏在左手准备,右手抓着何道长的桃木剑,就等小怪物上来,若是他发飙,起码得抵挡一下给大家伙争取个逃跑的时间。
而我紧张不已的盯着井下,却听那婴儿发出轻轻却音调很长的“嗯”声,有点不舍的感觉。
随后,便是噗通的落水声。
挺立十几天的燕子,忽然倒了。
婴儿嚎啕大哭。
一个是女尸,一个是鬼胎,依然演出了母子分别,催人泪下的场面,而我稍稍感动一丝,随即又觉得匪夷所思,燕子肯定有怨气,否则不会给那几个村妇托梦,但她不是厉鬼,厉鬼是她肚子里的鬼胎,虽然鬼胎看上去与正常的婴儿区别不大,这也许是生出来之后的改变。
那原本的厉鬼是怎么回事?
燕子不是,狗蛋死于车祸,要变也是马路上拉替身的恶鬼,而他能领着爹娘给燕子托梦,显然是魂归故里,入土为安了,狗蛋爹娘就更别说,要是厉鬼早就弄死燕子了。
难道井里还有其他鬼?
先不说这破村子哪来这么多凶狠的鬼,我问村长,他说燕子是第一个死在井中的,多了不敢说,往前数一百年,村里人还靠这井吃水,绝对没有闹鬼的事情发生。
百思不得其解,林远帆也抱着小怪物上来,我赶忙戒备,举着剑抓着符,小怪物却老老实实,任由林远帆抱在怀里,只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转个不停。
“初一你别紧张,你看他挺正常的!”
我一点点靠近,小怪物没有诡异举动才稍稍方向,伸长脖子想看他表情,却见那小拇指头大的小肉嘟腾地立起来,还自动转个方向,又对着我尿了一泡。
这一下尿结实了,真有种硫酸泼脸的感觉,受了伤的半张脸蛰的生疼,我蹲在地上捂脸惨嚎,林远帆急忙问我:“怎么样怎么样?不该这么疼呀,我被他尿了一身也没感觉。”
不是小怪物害人,我骂道:“废话,老子脸受过伤,能和你比么?!”
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稍有减缓我起身揉脸,林远帆问我,现在怎么办?
小怪物闭上眼,安静躺在他怀里。
我哪知道怎么办,本来最担心的是小怪物像厉鬼那样害命,可看上去挺正常,难道我们连日来的忧心落到了空处?
厉鬼投的三五个月大的胎儿,在女尸肚子里孕育十来天,忽然降生,没有任何害处,这可能么?
“林哥,燕子的尸体倒了,要不你把她也抱上来?”
林远帆犹豫道:“泡了那么久,太恶心了吧?还是拿绳子勾她试试。”
说着话就要动手,他将小怪物递给我,我后退三步,敬谢不敏,老村长也不敢抱,林远帆正劝说,忽然有人道:“给我抱抱吧。”
画堂春不知何时走到我们身后,带着希冀望向安详睡去的小怪物。
林远帆将孩子交给他,再次下井,用绳套拴在燕子的四肢上,便喊我们动手。
没了前几日重达千斤的分量,三个男人齐用力,轻而易举便将尸体拉了上来,只是那股子忽然冒出的尸臭让我们忍不住作呕。
燕子开始腐烂了。
我心里冒出个念头,却更感荒谬,就是腐烂的燕子给我一种使命完成,功成身退的感觉,难道她死在井里的意义就是把孩子生出来?
下意识扭头看那小怪物。
险些惊掉我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