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茂林说的最靠谱的办法,就是去政府报告,陈家村的牛池子下面,有个古墓。
我却觉得这是最不靠谱的办法,牛池子是爷爷的葬身处,换言之,那是我爷爷的坟,你见过叫政府挖自家祖坟的人?
万一把我爷爷挖出来,政府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再一把火给烧喽?
“自己挖也不是不行。”眼珠子一转,许茂林的鬼主意就来了:“首先你得有钱,就照你说的请工程队来排水挖沟,但也不是挖完就没事了,没个合适的借口,县里村里怎么能让你动这么大的工程?要我说,咱想办法弄点钱,就说要承包这片林子搞点什么项目,这才方便开工动土,找工程队也麻烦,挖出古尸古墓,咋让人家给咱们保密呢?还是得从长计议。”
光想一想就有许多困难,更别提实际操作中遇到的麻烦,许茂林拿东头村的楠木棺材举例子,布一口楠木棺,比挖一个水池子简单许多,依然动用一个联队的日本兵作为掩护,那还是鬼子做主的时候,如今就我们两个鸟人不说,这地盘还不归我们说了算。
说起楠木棺,回家之前我还想去东头村看看,一来看那棺材的情况,二来找三叔的朋友,问问他给了三叔怎样的纸条。
可许茂林死活不肯去,怕村支书赖住他许大神仙,而他不陪,我又没法出面,只好作罢。
牛池一行,并非没有任何收获,回到许茂林的家,我俩就钻进书海研究起来。
研究陈家村的来历和地形,希望能找到关于水下古墓的蛛丝马迹。
在水下修一座古墓…石门是否古墓的门户还暂未可知,可单是如此硕大的一扇门,对古人来说已经天方夜谭了,尤其是小破池子底下挖条通道,仅容一人钻过的大小,将石门修在地下岩石之中,还要在岩石里凿一个洞,也许古人有这样的本事,但这样艰巨的工程,不可能没有任何记载。
而我从未听说陈家村的历史上有修过大墓的传闻。
一些有关晋南历史的书籍倒是有些记载,汉朝,晋朝,宋,金的古墓都有出土,可最近的也离陈家村三百多里地。
转而研究陈家村的山势地形,只能说一般般的风水,有能耐在水下修墓的大人物,绝不会把墓修到那种穷山恶水之中。
倒是五六十里之外有一座姑射山,山势延绵,沟壑纵横,传说中还是有神仙居住的地方,可姑射山算是龙脉,龙穴能否葬人还是两说,就算能葬,龙穴也不可能在山外的破池子地下。
书海畅游七八天,我和许茂林游的筋疲力竭,天大的隐秘也没了兴趣,只等着四个月后,冯大愣传来消息。
如此,便在他家无所事事起来,直到半个月后,林远帆打来电话,我才想起还欠他一个人情,若非他送的龙鳞匕首,那晚在水下,许茂林就危险了。
电话里,林远帆询问我回老家打水鬼的进展,说是好久没联系,他颇为担心。
我说,成功把水鬼收拾了,可我被阴气蹿了身,昏睡半月,前天晚上才醒来,正准备抽时间与他联系呢!
林远帆欣慰道:“醒来就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几天就白忙乎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板联系的那位神医回国了,正在河南老家祭祖,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一趟,我给你引荐引荐,争取把你的脸治好,不是哥哥说话难听,这段时间我一吃饭就想到你那副尊容,啥胃口都没了,整个人日渐消瘦呀。”
真够难听的,直说看见我就想吐呗,可听得神医回国,我的心还是忍不住热切起来,便在电话里询问神医的情况,是男是女,何方人士,有什么喜好,收费贵不贵云云。
林远帆让我把心放肚子里,什么都不用管,快马加鞭赶去与他见面就行了。
稍作准备,三天后,我和许茂林大包小包的上了火车。
许茂林倒是天南海北都跑过,我却向来混迹穷乡僻壤,头一回到北京,眼前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新奇,满大街跑的都是桑塔纳,路边还有好多巡逻的警察,想到温如玉说我蒙着脸像个匪,我就不由自主的忐忑,生怕引起警察的怀疑,把我拷回去审一顿,就给山西人民丢脸了。
电话亭外吃着烤麻雀,吃到第四串时,听到有人喊我:“初一,这呢!”
扭头看去,一辆红色桑塔纳旁站着个黑衣黑裤的人,摘了墨镜冲我招手。
正是半月没见的林远帆,好像真瘦了一些。
我和许茂林扛着包袱走去,先打招呼,林远帆问道:“这位是…”
“我师弟许茂林,林哥,你眼神不错呀,一眼就看见我们了。”
林远帆和许茂林握手,自我介绍后,开了后备箱让我们放东西:“不是我眼神好,你去火车站问问那些扛着大包小包的人,不是山西的就是河南的,要么就是四川的,这三个地方的人出远门,恨不得把家当都背上,别说了,你带的是红枣小米大馒头,对吧?”
即便我无颜,依旧汗颜了:“给你们带点特产,表示表示心意嘛!”林远帆还要开玩笑,我赶忙岔开话题:“啥时候带我见神医?要是时间充裕,我想去天安门看升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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