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坦康失言,我接了三叔电话,与田子龙和黎洪商量事情之后,文静已经睡下,第二天我也没有跟她解释,我觉得哪怕说得天花乱坠,对文静这种涉世未深的女孩来说,害人性命终究是难以接受的事情,存着点掩耳盗铃的心思,只希望我不说,她不提,过几天便会忘记。
然而她还是将我拦下来,而那严肃的小脸也让我明白她拦我的原因。
田子龙到车里等我,他走后,我问文静:“为什么不许我去?”
“你要去做什么?”
“办事!”
“不是!”她一字一句道:“你要去害人!”
我依然装傻:“害什么人呀,我背得是桃木剑,这是抓鬼用的东西,哪能…”
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这种谎言简直侮辱文静的智商,我只得坦白:“不是害人,我在自保,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你总不能让我等死吧?”
文静天真道:“我们可以跑,离开香港回北京去,他们不敢在大陆乱来!”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就敢,警察抓了我就坦白自己的罪行,就说自己放鬼了,给别人念咒了,大不了去精神病院住几天,我还没去过呢!
不跟文静解释张老板的事,因为她涉世未深,不跟她多说杀与被杀的联系,也因为她涉世未深,而她见我没有说话,走到前面,抓起我的手,恳求道:“初一我求你,别再错下去了,咱们走吧,咱们跑的远远的。”
我摇摇头:“我没做错,许多事情也论不出个对与错…好吧,就算我当初做错了,我不该害张老板一家,可我不动手,张老板和田子龙还有你下午见过的坦康都要杀我,来香港之前我可一点错事都没做,来这里的目的也是抓鬼,顺便给自己赚一点买老婆的钱,我也想不通,怎么到了这里,友人,敌人,就连他妈坦康那个陌生人,全朝我喊打喊杀,现在你要我跑,当时我跑不了,你不是好奇他们为什么叫我鬼脸大师嘛?”
在脸上虚切一下,划出一半,告她:“因为我被蛇咬到脸,这半张脸的肉都腐蚀了,变成皮包骨,当年我十五还是十六来着?小美就是因为这个才嫌弃我的,也因为我长得太丑,我来香港抓鬼都要偷渡,田子龙逼我shā • rén ,不杀不让走,而我不会说粤语,不认识路,甚至我连人都不敢见,你说,我有的选嘛?就算我做错了,可没那一次错,我不会去华大,刘娟学姐也就不会沉冤得雪,你们在地下室修补石板,也不是学姐险些跳楼那么简单,甚至你们去了姑射国,有我爷爷在,你们连根毛都别想离开那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文静,你觉得我做错了么?”
文静想反驳我,却不知如何反驳,急得面红耳赤。
我又对她说:“跑,解决不了问题,我爷爷跑到穷乡僻壤,改名换姓,脸都换了一张,结果呢?没法跑啊!跑不掉的!就算我当初做错了,现在也只能错下去,否则我逃到北京,他们追到北京,死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忽然间,我想起杜教授的一句话。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了头。
有些心烦意乱,我催促道:“文静,让开,别再跟我说什么对与错了,明天我送你回北京。”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她不喜欢我干得事,不如避开,眼不见心不烦。
文静正焦急不安着,以为我要赶她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我怀里哭诉:“我就这么惹你烦么?你怎么总赶我走呀?我没说你做错了,是怕你哪天被别人杀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刚说过的话,转眼就不承认了,而她说得何尝不是我担心的?
我也怕哪天连累她,再发生飞针降的的事,便决定趁此机会跟她说清楚,可我还没张口,她忽然将我松开,也侧身让开房门,满脸大义凛然的说:“你走,你走吧,哪天你要死了,我也不活了,我跟你一起死!”
正准备说点严肃的话题,却被文静的反应逗笑,我在她脸蛋捏了一把,跟她说:“最后一次!”
文静问:“真的?”
“真的!”
“那你早去早回!”
“你也跟我走,把你送到田子龙家。”
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索性让她换衣服,一起出门,到了田子龙在半山腰的别墅将她放下,时间已经不早,匆匆忙赶到弥顿道,黎洪已经在房间等待,打过招呼,着手准备。
对付黄成旺的招术已经想好,就是用顺从听话符,从如此龌龊的名字就知道是符根改的,而这顺从听话符原本是和合术里,强合迷合中一种专用符的和合术,效果正如其名,但是反着来的,用了之后,中招的人十分听话,任凭摆布,但只能持续一盏茶,也就是十五分钟,只有在这十五分钟内行夫妻之礼,并且每天一道符,连续七天,中招的人才会乖乖顺从,再无抗拒之心。
用何道长的话说,这就是卑鄙下流,无耻淫贱,人神共愤到极点的左道邪术,打从这种改符问世以来,基本都是男人用来祸害女人,强合是强行让两人有感情,还好接受一些,哪怕下药催眠,效果也不止十五分钟,唯独这破符,唯一的用处就是让女人乖乖脱了衣服,受辱七天再变成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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