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都姓陈,内里也能分个远近亲疏,反正陈家村里,没人跟我家有特别近的辈分关系,都属于远亲。
但我和三叔不一样,我俩算是半个衣锦还乡了,赵村长都整天跑来套近乎,按说陈北风和陈老头应该更加亲密,但事实并非如此,反而有点心里有鬼,避之不及的感觉。
七拐八绕,绕到陈北风家,他们东西南北四个兄弟正在打麻将,但他们名字的由来并不是麻将里的东西南北风,而是陈老头多管闲事给人家起的名字,原先听我奶说,他家生到兄弟三人时,名字是新管,锁管,水管,第四个娃,不管男女都叫北管,赶到第四个孩子出生,又是男娃,陈老头觉得他家人丁兴旺,是好兆头,硬给人家改了东西南北加个风字作命,取意四面八方呼风唤雨。
陈老头还说,再生第五个男娃就坐镇中央了,到时候五福临门,陈家何愁不兴旺?
又两年,陈北风他娘肚子大了,他爹很识趣,请陈老头给第五个娃取个响亮的名字。
陈老头没念过书,大字不识几个,能起出啥有文化的名?一个中央在脑子里翻腾来翻腾去,脑中一震,想到个熟悉又有寓意的好名,便道:“就叫中正吧,坐镇中央,堂堂正正。”
中正是人家光头校长的名,陈家村人如何担的起?
就这中正二字,直接把那娃娃克死了,也就是老天爷照顾他家,转年,北风娘又有了,陈老头出三十斤粮食请产婆照料,非要把中正生出来不可,结果孩子又没了,陈老头悲呼一声:“天不降伟才于陈家,殇乎…”
来到陈北风家,打麻将的几人听了,纷纷与我们打招呼,倒茶待客。
纵然心里有鬼,我们来了,硬着头皮也得招待,陈北风与我们闲聊几句,三叔说,来之前见过赵村长,关于刘老四的事情想要求证一二。
陈北风明悟,避开兄弟跟我们说了一番,与村长说的差不多,些许不清楚的,因为刘老四最先找到的是村长,俩人如何沟通,陈北风不得而知。
说清之后,陈北风对当年没有报警感到抱歉,那一脸的沉痛与内疚毫无半点虚伪,身为陈家推上去的副村长,没能给自家人出头,他是真的感到难过。
论辈分,陈北风还是三叔的堂叔。
三叔道:“没事叔,你别想多了,我们家的事比较复杂,你不报警也是对的,现在这样就挺好。”
我也安慰:“叔爷,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我跟你请教个问题吧,你说的城隍庙的夹层是啥玩意?村长也说了一嘴!”
陈北风道:“城隍庙后屋的墙上还有个夹层,你们不知道嘛?”
三叔没动静,我摇头,陈北风道:“不知道就对了,我也是发现那桃花的尸体之后才知道的,哎,这事说起来…当年城隍庙是何道长领人修的,没人说过还修了一间小的,也不知道何道长在搞什么鬼!”
听他一说,再看三叔高深莫测的模样,我想起初见三叔,他说爷爷将他吊死在城隍庙后屋,他是从地道跑出去的,想必这地道与夹层是一码事。
我问道:“叔爷,能不能领我看看去?”
陈北风为难道:“庙门的钥匙不在我手里,咱现在去要?”
我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三叔却让陈北风不用麻烦。
又闲聊几句,三叔带我回家,路上道:“先回去吃饭,夜里三叔带你去,庙后有条地道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