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觉得不是寻仇,而杜教授当初也有此一问,我家的事确实不是寻仇。
前有小桃花的尸体挂在庙里,中有刘老四说小桃花还不甘心,最后他又点出小桃花会来我家索命,那老头理所应当的认为,是小桃花害了我爹娘他们,所以他不赞成报警,既担心对不起下了一番辛苦的刘老四,也担心警察来了搞东搞西,再次惹怒小桃花。
但这点理由不足以让陈北风信服,陈家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死鬼,陈北风认定了太阳没落山之前,小桃花不敢来闹事,就算来了,把人咬死掐死吓死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把人烧死。
陈北风认了死理,死活要报警。
直到赵村长说了一句话:“北风啊,如果他们和陈文一家有仇,能干出shā • rén 放火的事,这仇可不小呀,或许,他们连警察都不怕,你们陈家没了四条命,想报仇我不拦着,可好不容易把他们打发走,你再给招回来,人家怎么对付你就看你的造化了,可他们一旦知道初一初二还活着,出了事你负责?”
不要说负不起我俩的责,单是可能遭到报复,陈北风已经害怕了,村里人淳朴,脑子里没那些弯弯绕,坏人怕警察,遇到坏人告警察,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要是遇上连警察都不怕的坏人,陈北风哪有胆子主持公道,若是村里人有这份担当,当初就不会让爷爷搞了何道长。
正是这样的原因,让几个知道真相的村干部自欺欺人,将真相瞒了下来。
有件事赵村长没说,但我估计我和初二成了孤儿后,几个村干部都想占了我家的屋宅田地,却没人敢把我俩领回家抚养,恐怕就是担心遭到我俩连累。
说了始末,赵村长满脸内疚,对我说:“初一,大爷对不起你,大爷没本事给你家出这个头!”
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我还在考虑他刚刚的一番话。
他应该没有说谎,因为当天我在村口,吉普车里的人曾问我,是否知道村里的刘老四,随后又进村将刘老四领出,显然这刘老四在村里呆了有些日子,可我家从未听说,显然他刻意瞒着村里人,这倒与村长说的相符。
如果他与刘老四一伙,他应该不敢承认刘老四曾在他家住过,可他要与我家的事无关,刘老四又为何冤枉他?
我正费解,便听三叔说道:“村长,跟你打听个事,咱村里那个陈二才,你知道他在哪么?”
“陈二才?当初你爹死了,陈二才给你上香磕头,转天就领着媳妇走了,好些年没见过他,”村长反问:“怎么,你们找他有事?”
“当然有事,你还不知道他为啥走吧?我给你说…初一你说,三叔说不清!”
我明白三叔的意思,他还不相信,所以要继续引蛇出洞,我道:“村长,当年那个小桃花死在咱村里,警察不是说她死前和男人睡过?她的戏服,内衣也下落不明,其实是有人偷了,转交给陈二才,再让他转交给我爷爷,好嫁祸给我爷爷…”
赵村长一头雾水,说是理解不了,小桃花只丢内衣,没丢戏服,还有一通转交,嫁祸好理解,可那一看就是女娃子的衣服,陈二才给,我爷爷就要?还有,头天夜里,陈二才把戏服给了爷爷,转天警察来了便说,戏服,内衣可能被凶手拿走,这时候,爷爷还想不到陈二才在栽赃?
小桃花丢不丢戏服这不是重点,那天夜里的事,是陈二才想去看鬼戏,希望见到他梦中情人的亡魂,爷爷便要给他唱一出,故而让陈二才去借戏服,而陈二才只是要把内衣拿来假货爷爷,可光拿内衣肯定不行,自然要搭一件戏服,至于那是不是小桃花生前所穿,都无所谓。
至于爷爷没想到陈二才栽赃,也是因为他俩守瓜的棚子离戏班有半小时的路程,一来一回要一小时,陈二才走了十多分钟便回来,爷爷不认为他害了小桃花,又怎会想到他要栽赃?
有些话不好对村长解释,我总不能告诉他,我爷爷是大名鼎鼎的梨园四鬼中的老大,会唱鬼戏,所以要戏服,喜欢唱戏,所以会把戏服留下,没事时过把瘾。
“村长,这些你就别问了,反正陈二才帮着外人把我家害了,然后我三叔找了人收拾他,前段时间在洛阳把他逮了,正要逮到缅甸去,陈二才半路逃跑,到现在都没找到,你帮忙盯着点吧,要是陈二才逃回来,你支会我们一声。”
话说到此便达到我们的目的了,下一步就是陈二才回来,让他和村长见个面。
起身告辞,村长却拉着我们问东问西,什么陈二才为什么害你家,老三你现在在干啥,咋和缅甸都有关系了…
好不容易应付一番,回去的路上,我问三叔,赵村长有没有说实话?
“找陈北风问问呗,但我觉得应该不假,你没发现咱们回来之后,陈北风和那陈根老头,都跟咱亲不起来?”
陈根便是继陈老头之后,陈家的当家人。
要说跟我们亲不起来,也不尽然,以前也没亲到何种地步,陈家罹难是一道分水岭,早年在陈家是乡绅地主的,都被陈四当领着鬼子祸害了,爷爷认了爹的陈大鹏能去山东做生意,就是家里有两个本钱,我们这一支真正的本家兄弟早就死光光,比不得陈老头陈根陈北风那一伙人,他们祖上都是落魄户,鬼子一来,打个小包袱就能逃,留下的一间黄泥破屋,都不比鬼子的火把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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