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才是受害者,到头来却要安慰哭嚎不止的陈根老头,要说陈北风觉得内疚,我们相信,可陈根却经历过建国前的岁月,知晓何道长与爷爷的恩怨,他会为我家真哭才邪门了,而我也没责怪他不为同族悲恸,只是觉得你明明没眼泪,咱有事说事就行了,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令人小瞧。
等陈根把族长该有的惭愧演够了,又要说几句今后的打算,我赶忙止住,把面对赵村长时,没有反应到的问题向他询问。
当年刘老四进密室时,地道入口的地板砖是开是关?
除了小桃花是否还有其他骸骨?
小桃花的尸首最后如何处理?
陈根说,不知道地道入口在哪,也就说那地板砖已经严丝合缝的盖好了,密室中只有小桃花腐烂的尸体,尸体最后被刘老四拉走,说是要焚化,具体如何处置,不得而知。
和我想的差不多,再问如今发现的情况,陈根比陈老头第一辈,陈二才都喊他四哥,但人家是同一支的,我要喊,就不知道十几还是几十老太爷了,直接说道:“太爷我问你个事,你知道那间密室从何而来不?”
“不知道哇,当年何道长带俺们修庙,没修密室。”
“那有夹层的那堵墙是什么时候修的?”
陈根老头咧嘴笑道:“当然是和庙一起修的,哪有修庙不修墙的道理?”
这是真理解不了,还是故意逗我呢?
我耐着性子道:“我是说那堵好几米厚的墙,是当年随庙一起修的,还是后面又有动工。”
陈根老头仰头,闭眼,作沉思状:“俺想想啊,当年没留心,何道长带俺们修庙的时候,也不许俺们说话,以免触怒城隍老爷,俺们也不敢乱嚼舌根子,我修的是前庙,记不太清了,俺想想,想想…北风,你去狗子家问问他爹,俺记得当年没修那么厚的墙,后来也没动工…这不对呀,没人修,墙怎么会那么厚?城隍老爷显灵了?”
最后一句是问我,他们都认为我是城隍爷的代表。
城隍爷显灵也不会让墙壁变厚,应该还是人为。
陈根老头没有没有印象,也就说当年修庙的过程一切正常,没有惹人注意的事,那堵墙应该是后来增厚了的,要么在外面扩几米,要么占屋里的空间再砌几块砖。
我问道:“太爷,就是修好庙之后有人把墙向里或向外扩了,这些年你们就没发现那庙变大,或者庙里放杂货的屋子变小了?”
“听你一说,俺才有点感觉,好像吧…好像是后墙向后扩一些,又向后屋里扩一些?那屋子确实比以前小了点!俺们都没留意,何道长在的时候,庙门的钥匙归他管,何道长走了,又落进六叔(陈老头)手里,他把城隍庙当自家的禁地,平时都不许人进去,大家伙忙生计,也不主动过去瞎看,所以就没能发现。”
唠唠叨叨说了一通,真正有用的就一句话。
屋子确实比以前小了一点,也就说那密室是建庙之后开出来的。
“太爷,庙盖起来之后再开密室,这工程不小啊,你就一点都不知情?”
想在盖好的庙墙上动手脚,得先砸了后墙,往里挪一截,中间空开然后再盖一堵墙,又砸又砌还要盖顶,夯地基我都给他撇开了,即便如此,依然是大动静,这种在原有建筑上施工,比推到重盖还要麻烦,后山是荒地,可免不了有人去陈家祠堂祭祖,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动工。
但陈根信誓旦旦,就说没有,五几年何道长在的时候,城隍庙刚压了死鬼祖宗,没人敢去讨野火,何道长也派人看着,就怕祖宗们再闹事。
六几年何道长在庙里自杀,更人没敢去了,既怕何道长冤魂索命,也怕淫威横施的爷爷发现有人搞封建迷信,爷爷也派人守着庙呢。
七几年拨乱反正,爷爷倒了,只有陈老头总往庙里跑,其他人都是逢年过节,在陈老头的带领下给城隍爷上柱香,再后来到我出生,十里八乡总有人到庙里烧香,头几年庙门打开,来者不拒,后来陈老头嫌烦,锁了门不让人进,但心诚的人,隔着门也要磕俩头。
总而言之,村里人很少到城隍庙附近闲逛,但那附近却经常有各种各样的人,不可能有人大动工程还不被人发现。
可这就是自欺欺人了,确实有人动工挖了密室,还真就没被人发现,否则那密室和地道是大蚯蚓挖出来得不成?
陈根老头说不出正经话,我正要放弃他,他却忽然道:“哎对了,城隍庙盖起来之后,还真动过一次工,和你家有关呢,你不记得了?”
我试问道:“你说我四爷爷那事?我四爷爷砸的是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