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陈老头家给小桃花办丧事,陈二才请来刘老四,几天来提心吊胆的陈北风都不敢上去见面,而是私下里问陈二才,从哪请来的哭丧老头?这老头是什么来路?
陈二才心里也有鬼,敷衍几句,得不到答案的陈北风只好与刘老四见面,要他务必给个解释。
原先有刘老四出钱,让他干啥就干啥,可小桃花死后,陈北风觉得不对劲了,就算你刘老四要为亲爹报仇,等到月黑风高,四下无人的机会,一棍子打晕陈世祖,找个地方挖坑埋了,干脆利索,何必又搬骸骨,又睡姑娘,搞得这么麻烦?
尤其密室和骸骨,刘老四让他去搬,陈北风便问他,如何得知庙里有密室,骸骨又从何而来?他这个土生土长的陈家村人都不知道。
刘老四解释说,那是何道士搞得,刘老四与何道士同仇敌忾,所以何道士将城隍庙有密室的情况告之。
陈北风财迷心窍,本身也不是个聪明人,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刘老四怎么说,他怎么听,可小桃花死后,陈北风终于觉得不对劲了,67年春,何道长被我爷爷逼死在城隍庙中,刘老四却是七几年才来到陈家村,他听鬼说的不成?
就算他是个道士,就算他听鬼申诉了冤屈,知晓城隍庙有密室和骸骨,但何道长为什么要搞这些事?
意识到这些问题,陈北风让刘老四无论如何得说个明白。
刘老四的回答也简单:“何道士的事你不用多问,那是他的秘密,涉及到一些术法的问题,我不能跟你多说,至于我为什么要搞这么多事,搞得如此繁琐,因为我要他陈世祖身败名裂,其实我的计划挺简单,都是你给搞岔了,那戏班子是我从外面请来的,跟班主说好了演一场戏,我从后台拿的那个包袱,就是小桃花换下来的衣服,本来要污蔑他陈世祖糟蹋了大闺女,结果他孙子忽然跑去,你也没按计划行事,这才搞到现在这个地步。”
“少胡扯,你也没跟我说有什么计划!你说,那丫头为什么跟死鱼似的不会动弹,后来又为什么会上吊?”
“被鬼给压住了呗,我让你从城隍庙抱去的骸骨,就是抱了一只鬼过去,否则你有机会尝到那骚丫头的滋味?本来你完事了,穿裤子走人,在鬼的迷惑下,那丫头会以为被陈世祖糟蹋,班主一报警,警察一搜家,这不就是发现那一包袱戏服?这黑锅不就栽倒陈世祖头上了?可你个蠢货,非要把那丫头搁到那小孩身上,你不知道那小孩什么来路?有城隍爷护着他,迷了丫头的鬼躲还来不及,哪敢造次,是你把死鬼惹急了,非要shā • rén 泄愤,这才吊了那小丫头。”
陈北风听得云山雾罩,懵懵懂懂,却明白这件事有点复杂,不想再搀和,可刘老四威逼利诱之下,他不得不屈服,而凶相毕露的刘老四也不在他面前伪装,当然,有些话不会跟他说,但说了的都是实话。
陈北风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刘老四说:“很简单,先让他被千夫所指,受人唾弃,再让他给我唱两句戏文出来。”
“什么戏文?”
“就是戏班小丫头吊嗓子唱的那两句,你没听到么?”
“听到了,没听清,这戏文有什么猫腻?”
“也不算猫腻,就是个引吊鬼的戏文,谁唱谁死。”
陈北风问他:“你要让陈世祖唱,然后被鬼害死?我有点怕,咱别搞那么麻烦了,直接把陈世祖绑了吧,我帮你。”
刘老四蔑视道:“就凭你?他绑你还差不多,而且现在还不能杀他,我还要他带我找东西呢,别罗嗦了,剩下的事用不着你,你帮我盯着陈世祖一家就行了。”
小桃花的丧事办在陈老头家,刘老四亲自上阵忽悠我们,也不需要陈北风再做什么,他只是暗中注意我爷爷的去向,直到小桃花头七夜里,陈老头也在家中上吊,陈北风又去问刘老四出了什么事。
刘老四说:“没啥事,城隍庙的吊鬼把他办了。”
“那鬼与我们家的老祖宗有仇?”
“有些渊源,谈不上仇,不过陈老头总往城隍庙跑,也许什么地方得罪那吊鬼了,非要杀他不可。”
陈老头丧事办完,就是爷爷发觉陈家村闹了吊鬼,与二叔去牛池子搭戏台,陈北风暗中盯着他们,不敢靠近,只是掌握个大概的去向,报告刘老四。
期间他们确定爷爷和二叔在家,便到那片柳树林看过一回,见到牛池子边的戏台后,刘老四狂笑不止,说是陈世祖命中的劫数到了,他要抓在陈家村害命的吊鬼,一定会跳吊引鬼,等他把鬼引来,发现是他的索命鬼,不知会不会吓个屁滚尿流。
陈北风听不懂这番话,只是问道:“陈世祖会抓鬼?他是干什么的?”
“别管那么多,你知道他来陈家村之前学过这些本事就够了。”
之后就到了爷爷下牛池子那晚,陈北风不知详情,刘老四也不知爷爷什么时候动手,他们更不敢守在附近,直到爷爷被女鬼抱下水,我爹跑去找陈北风帮忙,用村里的大喇叭找人,他们才得知爷爷已经失踪。
那天之后,刘老四给了陈北风一些钱,要他保守秘密便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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